游书熠正苦苦挣扎,试图渡过自己的心劫;而虞京城在王书韵的推动下,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此时的虞京城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陈烬言一案。
茶馆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他的故事,既有他买凶杀妻的狠绝,也不乏他在徽州、陈留任上的政绩。
文人墨客们纷纷提笔,或谴责其恶行,或惋惜其才,舆论渐渐朝着“罪不可赦,却杀之可惜”的方向倾斜。
与此同时,淑仪公主的一句话在京城广为流传:“此案唯‘公正’二字能服众。一切功过自有公论,孙氏母子需保平安,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。”
此言一出,百姓纷纷称颂淑仪公主不愧是皇家血脉,公正明理,心怀百姓,为这场风波定下了基调。
六公主风晚容本还想暗中作梗,却因淑仪公主的明确表态,加之淑仪公主亲自前往以长姐地身份对风晚容申斥敲打,她终究还是不敢得罪自己这位长姐。
十三公主风晚香此前一直对王书韵、琉璃月等人避而不见,在淑仪公主表态后,她才愿意接见王书韵。
随后,在王书韵的协助下,风晚香亲自去见了孙氏母子,承诺为她们提供庇护。
淑仪公主的这句话,以及十三公主风晚香亲自前来表示愿意提供庇护,让孙玉娘和孩子总算看到了生的希望。
孙玉娘本就不愿过多纠缠,只想快点带着孩子离开虞京城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当风晚香拿出能确保她们母子安稳生活的凭据时,孙玉娘最终同意了撤诉。
局势正一步步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,王书韵心中稍定。然而,李星瑶和白清雪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。
王书韵坐在平日喝茶的茶楼上,手持茶杯,目光望向徽州的方向,连茶水洒了出来都未曾察觉。
“小姐,您在想什么呢?茶水都洒了。”
王书韵的贴身丫鬟侍砚发现茶水溅到了她的衣裙上,连忙出声提醒,顺手接过王书韵手中的茶盏,用手帕帮她擦拭衣裙上的茶渍。
“侍砚,别擦了,去马车上重新给我拿套衣裙来。”王书韵对此毫不在意,衣裙脏了,重新换一套便是。
而白清雪并未前往陈留县城,而是在陈留周边的县镇,变换装束,找了几个小乞丐打听陈留的情况。
她得到了不少令人欣慰的消息:陈烬言调往虞京城这些时日,陈留百姓仍在享用他留下的各种便利设施,口中多是称赞。
县衙里,也有不少人在陈烬言离开后,依然遵守着他定下的规矩,对其甚至敬佩感念。
即便如此,白清雪还是不肯进入陈留县城。她只是留意最近要前往陈留的人,将陈烬言性命不保的事,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悄然传递出去。
同时,她又变换不同装束,找到不同的乞丐,让他们将消息带进陈留,以加快陈烬言遇难消息的传播。
见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,她又找了几个说书人,让他们多讲述关于万民书的故事。
陈留县的魏捕头起初听到陈烬言有难,心急如焚,想要做些什么,却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。
街上巡逻时,一同当班的捕快们也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头儿,您说陈大人那么好的人,怎么就会有性命之忧呢?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一个捕快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陈大人有性命之忧。我们这些小人物,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陈大人呢?”魏捕头此刻一心都在这件事上。
“头儿,别说我们没办法帮陈大人了,就算是议论,都可能得罪我们这位新上任的严知县。陈大人可比这位严大人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啊!”另一个捕快感慨道。
“管好你们的嘴巴!大人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!”魏捕头厉声制止了手下人越发离谱的议论,毕竟大家还要在这位严大人手下讨生活。
“知道了,头儿。”身边的捕快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只能低声应道,“头儿,最近有个挺有意思的事儿。”
“何事?”魏捕头漫不经心地问,并未指望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。
“最近陈留县不是一直都在说陈大人的事嘛!说书的也一直在讲。
不知从谁开始说起万民书的故事,最近陈留的说书人,真是都在讲各种版本的万民书地故事呢!”
小捕快只当这是个有趣的新鲜事,说给魏捕头听。
魏捕头听后,眼睛一亮,恍然大悟:“对啊!我们也可以写万民书,让人送去虞京城,让民意上达天听!”
魏捕头立刻带人行动起来。严知县几次三番阻止,他都不肯放弃,明着不行,便来暗的。
就在万民书顺利完成之时,一支商队刚好要去京城。魏捕头将万民书郑重托付给商队,商队便带着万民书离开了陈留。
白清雪在暗处看着魏捕头送走商队。商队没走多远,就遇到了另一支也要进京的商队,那支商队的车辕上,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刻着一朵特别的云纹。
不多时,两支商队因一件小事引发了骚乱。白清雪趁着骚乱,悄无声息地将万民书取走了。
而商队发现万民书丢失不敢将事情告诉魏捕头,还是决定先进虞京城打听陈烬言案子到底如何,等有了结果再说。
她带着万民书,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虞京城。那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陈留百姓的名字,字里行间满是对陈烬言的感念之情,恳请朝廷能留他一命,让他戴罪立功。
白清雪将万民书交给王书韵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如果徽州的万民书不到,陈留的万民书便只是废纸一张。”
交代完这句话,她便转身要走。
“清雪,你去哪里?”王书韵拉住她的衣袖,往日的从容冷静早已被担忧取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白清雪轻轻挣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回家睡觉。能做的我都做了,剩下的,就听天由命吧。我不是万能的。”
她径直返回星雪阁,紧闭房门,不曾踏出半步。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在睡觉,还是在等待结果,唯有府中偶尔传来的添茶声,证明她并非全然沉寂。
随着日子一天天地逼近,王书韵简直度日如年。
她每日守在星雪阁外,盼着李星瑶带着徽州的万民书归来,可日复一日,始终不见李星瑶的身影。
她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,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中充满了焦灼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