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九斤站在裂谷东南方向,脚底沙壳咔嚓作响,罗盘还在震,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脑门上敲铁皮桶。他眯眼盯着前方那块凸起的黑石,青铜板上的星图纹路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。
“算盘,角度对上了没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算盘蹲在终端前推眼镜,手指飞快拨动算珠:“偏差两度,我刚调了天线仰角,现在星位重合率87.4%,勉强能打个及格分。”
“药婆,蛊挂好了没?”
“早挂了。”药婆收手,指尖还沾着点玉瓶残粉,“避煞蛊已入穴道,撑半刻钟没问题,但别作死太久,它又不是充电宝。”
铁锤扛着“拆迁王二代”原地跺脚:“九斤哥,还等啥?直接上呗!这门看着挺脆,我一锤——”
“你一锤咱们就全进地府排队领号。”赵九斤打断他,从包里摸出橡胶手套戴上,蹲下身把浮沙扒开,露出整块青铜星盘。中心凹槽清晰可见,形状像北斗勺底。
他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。
【叮!前方石壁可启,选项如下:
A. 推中央凸石?祖宗保佑变开门红!
B. 向左转三步再跪拜?家祭无忘告乃翁~
C. 血滴凹槽?这波不亏,蚊子都比你大方!
D. 静待辰时?等得起,塌得更快!】
界面弹出来那一秒,赵九斤差点笑出声。这系统还是老毛病,选项带梗,解析更损。
他扫了一眼,冷笑:“这题不选C,下场比塌方还惨?行吧,那就偏选C。”
药婆皱眉:“你要干啥?”
“开门。”他说完,抽出匕首在左手食指上一划,血珠滚出,精准落进星盘中央凹槽。
刹那间,大地低吼。
岩层震动,碎石簌簌掉落,三人齐刷刷往后跳步。只见那块黑石缓缓下沉,地面裂开一道笔直缝隙,两侧石壁如巨兽牙床般向上翻开,宽三丈、高两丈的石门自地下升起,扬起一片黄尘。
通道幽深,内里漆黑不见底。
“开了……真开了?”铁锤瞪大眼,“九斤哥你拿血当密码,系统认你是亲儿子啊?”
“不然呢?”赵九斤甩掉手上血迹,“它又不支持指纹解锁。”
算盘迅速打开终端扫描内部结构:“通道长四十七米,坡度12度向下,顶部有通风孔,空气流通正常,无毒气反应。”
药婆放出一只迷踪蝶飞入探路,片刻后蝶翼轻颤返回,她脸色微凝:“里面没活物,但墙壁温度异常,像是……被什么加热过。”
赵九斤点燃火折子,率先迈步进去。
众人紧随其后,刚踏过门槛,眼前豁然一亮。
整面内壁覆盖壁画,高达三丈,横贯三十步,画面层层叠叠,如同时间被撕成碎片贴在墙上。
左侧是末日之景:天穹崩裂,赤焰垂落如雨;山峦倾倒,江河逆流成血;城池化为焦土,万民匍匐哀嚎,尸骨堆积如丘。一头巨龙盘踞云层之上,双目赤红,爪下压着九座青铜鼎。
右侧却截然相反:枯骨生肉,白骨复走人间;断树穿地而起,枝干扭曲成碑文;洪水倒灌归海,乌云退散,一轮暗金色太阳从地底升起。那条赤龙伏首于地,鳞片剥落,化作泥土中萌芽的新藤。
最角落处,有一行极细古篆,若非火光斜照反光,根本看不见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要世界末日了吗?”铁锤声音发虚,不由自主后退半步,双锤拄地稳住身形。
算盘蹲在入口边缘,用算盘珠子反射火光,试图捕捉壁画反光规律:“此非单一纪年,而是多层嵌套时间线。你看这里——”他指着画面交界处一处漩涡状图案,“像是轮回节点,每一次毁灭后都有重生痕迹。”
药婆靠近墙角,左眼微微眯起:“颜料有问题。含微量蛊毒成分,长期直视可能引发幻觉或心神失守。刚才那只迷踪蝶回来时翅膀频率变了,应该是受到了影响。”
赵九斤心头一紧,立刻启动系统功能:“危机预警倒计时。”
【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】
界面一闪而过,提示浮现:【当前无即刻生命威胁,建议远离强光直视。】
他二话不说扯下背包里的黑布蒙眼十息,再睁开时脑子清明不少。
“都闭眼十息。”他下令。
三人依言照做。
十息后睁眼,视线稳定。
药婆第一时间看向那行古篆,低声说:“这壁画不只是记录,更像是一种指引……也可能是个警告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锁定文字位置,语气沉了下来:“这壁画或许隐藏着关键信息,咱们得仔细研究。”
赵九斤站她左侧,右手按在匕首柄上,双眼紧盯整幅画面,没说话。
铁锤仍杵在右侧岩壁旁,额头冒汗,呼吸略重,但没再后退。
算盘蹲在地上,算盘轻拨,笔尖快速记下反光角度与图案对应关系,纸页已被写满大半。
火折子噼啪一声,火星溅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