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里的血珠“滋”了一声，赵九斤盯着那点火星跳了跳，熄了。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虎口，撕掉的皮肉边缘已经发白，像是泡了太久的树皮。地图摊在膝盖上，西南山区的三个红点还连不成线。
算盘说七里外有座废弃窑口，地气反常。赵九斤没动，他知道队友们还在后头养伤，铁锤肩上的毒还没排干净，药婆得守着他换药，算盘那条陷进毒沼的腿也走不了快路。所以他先走了，天没亮就背起包，踩着溪水往山里去。
山路窄，一边是岩壁，一边是断崖。他走得慢，不是因为累，而是脚底突然有点发虚。连着炸了两座伪陵，耳朵里还嗡嗡响。他不是怕炸，是开始琢磨——炸完之后呢？沙子埋了，藤蔓盖了，可那些刻着九鼎图的石碑，真能被彻底抹掉吗？
他在溪边蹲下，把左手浸进水里。凉意顺着伤口往上爬，脑子倒是清醒了些。刚想摸出布条缠手，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，弹出个熟悉又陌生的界面。
【盗墓答题系统】
当前提示：文物归属认知题
选项：
A. 古物归国，才是正途？（解析：拿回家当传家宝？祖宗都嫌你丢人！）
B. 卖给老外，发笔横财？（解析：这波操作比塌方还快，直接社会性死亡！）
C. 原址封存，留待后人？（解析：稳了！这才是真正的开门红！）
D. 炸了完事，眼不见心不烦？（解析：兄弟，你怕不是只想刷经验？）
赵九斤愣住。这界面还是那个味儿，段子照甩，但……没惩罚提示。以前选错，轻则打喷嚏，重则鞋底冒烟，现在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他盯着C选项看了三秒，点了。
【答对！获得地脉经验+3，技能“文物保护意识”提升】
声音温和，像学堂先生批作业，连“恭喜”俩字都没带嘲讽。他眨了眨眼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，界面就消失了，没蹦出下一道题，也没冷笑话补刀。
他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心想：这系统，是不是也累了？
七里山路走到一半，废弃窑口出现在半山腰。风从豁口灌进去，发出呜呜的响。赵九斤靠在一块风化岩后观察，这地方不像前两处那样藏得深，反倒像是故意露出来的。墙体依山而建，几根石柱撑着顶，裂缝里钻出野藤，看着随时会塌。
他摸出洛阳铲，轻轻刮了刮地面浮土，底下是夯实地基，结构比想象中稳固。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这窑口背后，连着一片残碑林，歪七扭八插在坡上，有些碑文还能辨认，写着“镇龙”“祭鼎”“升平”之类的字。
要是按老办法，埋炸药，点引信，轰一声完事。可这一炸，崩的不只是伪陵，连这些残碑都得遭殃。他想起昨夜梦里，鬼手李坐在火堆边抽烟斗，不说一句话，只用烟杆敲了敲他的脑袋。
他爬上窑口侧壁，找到主承重柱，掏出匕首撬开表层石板。里面果然有机括，铜轴生锈，齿轮卡死，但机关核还在。他本可以一铲子砸碎，但他停了手。
脑子里又“叮”了一声。
【盗墓答题系统】
当前提示：遗址处置选择题
选项：
A. 引爆中心柱？炸得干净，塌得痛快！（解析：祖宗坟头草都要被你掀飞！）
B. 拆除机关核？保留建筑壳？（解析：神操作！给后代留个拍照打卡地！）
C. 放火焚烧？灰都不剩最保险！（解析：环保局正在通缉你！）
D. 封门刻碑？以示后人勿近？（解析：格局打开了，建议申遗！）
赵九斤咧了下嘴：“以前净教我怎么活命，现在倒教我怎么做事？”
他没急着选，反而从包里摸出小刻刀，在门楣左侧慢慢凿字。一横，一竖，一撇——“此非真陵”。
凿到第五个字时，系统自动判定选择完成。
【答对！地脉经验+5，解锁技能：基础文物保护流程】
他继续凿完剩下三个字：“禁入免祸”。然后拆了机关核里的铜簧，用黑驴蹄子塞进齿轮缝，确保它再也转不动。最后在承重点埋了拳头大的定向炸药，只够让屋顶缓慢塌陷，不引发滑坡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退到百步外，按下引爆器。
轰的一声闷响，窑口顶部缓缓下沉，尘土扬起又落下，像一场安静的葬礼。那片残碑林完好无损，风穿过碑缝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他没回头看，径直走向下一个点位。
夜里宿在山洞，他翻出鬼手李的笔记。火光摇晃，纸页泛黄，翻到某一页，一行批注跳出来：“盗墓者，破之易，守之难。能守者，方为真人杰。”
他盯着这句看了很久。
取出地书残页，放在掌心。那残页微光流转，纹路如脉搏般轻轻跳动。他低声问：“你以前就想让我活着出来……现在呢？想让我干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，答案已经在路上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收拾行囊，把最后一块大当量炸药塞到包底，换上备用布条缠紧洛阳铲。路过溪边时，看见水中倒影——脸上沾着灰，眼窝发青，但眼神比从前稳。
他对着空山说：“以后……少炸点吧。”
转身踏上小径，脚步比往日沉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