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老妪,林芽刚要离开,突然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。
“赵员外就是有本事,花了些银子,便找到了凶手。虽然钱龙不干人事,但是那买卖赚钱啊,失了名声可比家徒四壁好多了。”
“那些跑走的人都找到了?”
“县城又不大,这也不难找,已经有人透露他们去了天阳街,赵二少爷已经带着人去了。”
“我们去看看热闹……”
“走。”
林芽听到这里,顿感不妙,立马来到了天阳街荷叶巷。
巷口已经围满了人,赵波带着家丁正挨个敲门。
林芽见离她的院落越来越近,脚下一点,身形如疾风一般掠至赵波身后,不等他反应,便打晕了他。她探手扣住他的衣领,像拎鸡仔似的,将他提了起来,向城南疾掠而去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“少爷、少爷!”家丁边追边喊,已经方寸大乱。
林芽往南去了五六里,上了白池山,将赵波丢在了悬崖峭壁处。
没过一会儿,赵波苏醒,翻了个身,差点摔下去。
他惊得冷汗直冒,猛地坐了起来,看到林芽,立马起身大叫:“林芽,你好大胆子,竟敢将我置于险地!”
“死到临头,你还这么飞扬跋扈,你屡次害我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“你敢,光天化日之下,你敢杀我!我大哥,我爹会和你不死不休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你娘、弟弟、妹妹藏在哪儿,不就是风林山上。我爹已经花重金请七品以上武者来捉拿你们一家四口。”
“知道又怎样,反正你要死了!”林芽说完,提刀向他走去。
“我不能死,我不想死,我还没活够!林姑娘,以前是我有眼无珠,不该伤害你!你放过我,要什么我给你什么!你是武者,肯定需要大把药材锤炼自身,突破武者境界。我家有的是,你只要饶了我,我让我爹供应给你。”
“无福消受,不可原谅!”
林芽一脚将他踢下了悬崖,山上回荡着他惊恐的尖叫声。
眨眼间,这点声音便消失了,四周重归寂静。
林芽进吊坠换了身衣服,又回到了荷叶巷。
巷子已经被捕快围住了,孟光带着吴月等人站在巷子里,等待捕快发话。
“孟捕头,不是手下不帮你,实在是我不敢抗命,请跟我去县衙。到了大堂上,你或许可以当着围观百姓的面,为他们请命。”
“这是个好办法。现在就走。”
“回衙门!”捕快押着孟光等人出了巷子,很快来到了县衙。林芽混在人群里静静观察着。
此时,赵成并不在这里,县衙里也只有一二十人。
冯越慵懒地坐在公座上,看见孟光,呵斥道:“孟光,你好大胆子,竟敢和朝廷要犯同流合污!”
“大人,这话从何说起,你睁眼看看这些长期被钱龙他们虐待的孩子,哪一个不是瘦骨嶙峋,面无血色。要不是被有心人放出来,早晚会死。朝廷严令禁止私下人口买卖,赵员外不但不遵守律法,还迫害了这么多人。我看理应放了他们,将赵员外缉拿受审。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百姓纷纷赞同。
“你长本事了!是我审案,还是你审案!”冯越拍了一下惊堂木,叫道,“传赵员外!”
其中一个捕快领了命,跑出了县衙。很快,他沮丧地跑了回来。
“大人,赵二少爷被人带走,不知去向,赵员外心急如焚,无法前来,一切凭大人定夺。”
“大人传赵员外,他都敢不来!这碎金县是冯大人的,还是他赵丞的。”孟光声音极大,传遍了县衙内的每个角落。
“再传赵丞,告诉他,如若他不来,后果自负!”冯越听到孟光的话,和台下的议论,面露尴尬,不得已动了怒。
“我这就去!”捕快叫了两个人,又走了。
过了一阵,赵丞面带愠色进了大堂。
“大人,我儿赵波被人带走,正在四处搜寻,叫我来何事?”赵丞直挺挺站着,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冯越。
“这些人都是钱龙他们强买强卖过来的,依《宁渊律》,要释放归家,要缉拿钱龙背后的人。我且问你,钱龙他们是不是你的人?”
冯越极其严肃,看起来要为吴月他们主持公道,可话里分明带着对赵丞的些许提醒。
“大人明鉴,钱龙可不是我的人,我也没参与其中。”
“坊间传闻,他们的背后是你,你作何解释!”
“我实在无力辩解——外边的人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,什么罪名都敢往我头上栽!大人只管去查,但凡能查出我与他们有半分牵扯,我甘愿领受任何责罚,绝无半句怨言!”
“那这些被强掳来的人……”
“大人,这和我无关。之前,我儿只不过协助县衙找寻他们而已。既然他们逃了出来,重获了自由,自然应该重获户籍。”
“说得好!”冯越一拍惊堂木,对着众人道,“暂未发现赵员外与钱龙有牵扯,此事容后调查。一经发现,绝不姑息!孟光带他们去入户。退堂!”
赵丞和冯越演了一出好戏,孟光完全没有插上话。他见赵丞走了,冯越退了,只能带着吴月他们去办理户籍。
林芽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。
“林姑娘,你怎么来了?这是在县衙,很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林芽看向吴月道,“问问其他人想把户籍落在哪里?这么多人可不好办理入户。”
“姐,不用问,我们就想落在你和孟大哥名下。这样不行的话,就落在那院落上。”
“也行。”林芽转而看向孟光问,“我们县有没有居养院,可以落在居养院集体户名下。”
“有名额,可从来没设立过,冯大人说没钱没地方。”
“正好,你去问问冯越,我来出钱,把那院落改成居养院,让他们户口都落在那里。”
“这能行?”
“肯定行,要不然,这么多人的户口总不能落在他的名下。”
“我先把他们带到刚上任的韩则韩主簿那里。”
孟光见过韩则,问过关于设立居养院的详细事宜,便去找了冯越。没多久,他喜气洋洋地跑了回来。
“冯大人巴不得有人出钱出力,将这居养院的事落实了。我说我出钱,他也没多问,也没为难我,就将文书交给了我。”
林芽接过文书看了看,只见上边写着:“今依《居养法》及朝廷诏令,特准设立居养院,以恤穷民,以彰仁政……”
“还算不错。早点把牌匾换上,你一个人忙不过来,就把事情分配给他们做。我先走了。”
林芽也不等孟光回应,脚尖一点,闪出了县衙。她料定赵成一时猜不出赵波是她杀的,便回到了风林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