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

第二百四十章 从头到尾
【浪淘沙令·贪浊叹】
炎日灼尘烟,贪念暗牵。
脂膏尽刮入私钱。
枉负劳工汗与泪,碎了尘缘。
诡计藏油香,墨染残笺。
孤魂沉恨隔遥天。
浊水难清奸佞在,空对寒川。
“刘师傅,您这广式油香的肉馅咋比上周少得可怜?”穿藏青工装的女人“啪”地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,工装胸口别着“光阳模具厂 女工组 陈兰”的工牌,工牌绳子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旧钥匙扣,手里攥着张皱成咸菜干的工资条,“上周我丫头还说咬着满口香,油润多汁,这周咋跟啃白面饼似的,寡淡无味,你这是偷工减料,当我们是冤大头啊!”
刘师傅手里的长竹筷夹着个刚炸好的油香,金黄焦脆的外皮冒着热气,油滴在锅沿积成小油洼,嘴不饶人地回怼:“你这老几懂么斯!现在韭菜涨到三块五一斤,猪肉更是贵得离谱,能给你裹满面皮、塞点肉馅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,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黄皮树了哥——唔熟唔食!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你是光阳厂的吧?昨天有个穿你们厂工装的小伙子来买,说油香里有纸渣,结果是他口袋里的报销单掉进去了,真是阿茂整饼——无嗰样整嗰样!”
陈兰愣了愣,挠了挠头,从工装内袋掏出张皱巴巴的A4纸,纸边都磨破了:“嗨呀,还真是!这是车间主任赵刚那龟孙子让我签的高温补贴确认单,拍着胸脯说‘厂里资金紧,补贴下个月发’,结果这都八月底了,连个毛影都没有,纯属画大饼,哄我们玩呢!”
欧阳俊杰眯起眼凑过去,一眼就看见确认单背面歪歪扭扭写着“何娟代签”——何娟正是何文敏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女,光阳厂食堂帮工,纸上的韭菜碎痕迹,跟他帆布包里纸片上的一模一样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这伙杂碎,证据都敢往他眼前送!
张朋攥着一碗广州热干面,从睿智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方向晃过来,浓稠的芝麻酱顺着蜡纸碗边往下滴,在他军绿色工装裤的膝盖补丁上晕开浅褐印子——这补丁是程玲用旧牛仔裤改的,针脚歪歪扭扭,他总说“等摸清香港兴隆的猫腻就换条新的,现在凑活穿”,典型的铁公鸡——一毛不拔。
“俊杰!出大事了!”他吸溜一大口热干面,芝麻香混着卤水的鲜香直钻鼻腔,含糊不清地喊,“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,说光阳厂的文曼丽和赵刚,快闹得狗咬狗一嘴毛了!上周陈兰中暑晕倒,想申请高温补贴看病,赵刚那冷血动物说‘是你自己体质差,活该’,结果陈兰在赵刚办公室撞见他跟何文敏对账,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‘高温补贴 三万 转香港兴隆’,俩人吵得面红耳赤,把瓷杯都摔了,碎片溅得满地都是,丑态百出!”
他又吸溜一口,抹了抹嘴,接着吐槽:“还有光阳厂那两千个职工,男的一千一百五、女的八百五,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造业得很!男工王强的高温补贴被扣,去找赵刚要说法,赵刚公报私仇,直接把他调去锅炉房看火,天天被烤得跟黑炭似的;女工李红梅怀孕七个月,大热天想申请点清凉饮料,何文敏那毒妇说‘得等总部批’,结果李红梅转头就看见何娟用‘食堂耗材费’买了台新空调,自己吹得舒舒服服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,自私自利到骨子里!”
张朋拍了拍大腿,补充道:“车间里都传疯了,说赵刚最近天天往深圳跑,见许秀娟那老狐狸,跟做贼似的,还把报销单往家里运,鬼知道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把戏,我看他就是屎坑关刀——文(闻)又唔得,武(舞)又唔得,只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!”
欧阳俊杰慢慢剥着油香的塑料袋,翠绿的韭菜馅裹着鲜香的肉馅,汤汁沾在指尖,油润发亮,刚咬一口,外皮焦脆、内里软糯,韭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,还带着淡淡的葱花味,这地道的广式风味,在深圳的市井巷里,藏着最朴实的烟火气。他突然顿住——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,遮住了眼底的冷光,指着刘师傅的油锅骂道:“你们快看这破油锅!边缘沾着点纸片纤维,跟陈兰的确认单上的一模一样,这伙杂碎,真是茅厕里点灯——找屎(死)!”
他扯过帆布包,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碎片,上面的“香港兴隆”几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油光:“赵刚就是个车间主任,狗拿耗子多管闲事,凭啥管报销单的事?这里面肯定有鬼!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挖苦,“陈兰说高温补贴每人每月一百五十块,两千个职工就是三十万,深圳那边早查透了,香港兴隆最近收到一笔‘模具款’,金额刚好三十万!许秀娟之前卷走的一百四十五万也是转去香港兴隆,这仨货指定是串通好了,把工人的高温补贴当‘模具款’转走,再跟香港兴隆分赃,真是良心被狗吃了,吃了扁担横了肠子!”
“我的个拐子!这油香够香,赵刚的算盘够精,比猴还滑!”牛祥骑着电动车“吱呀”一声刹在摊前,车筐里的深圳沙井油条还冒着热气,金黄蓬松,咬一口酥得掉渣,车把上挂着张揉皱的报销凭证,他一把扯下来塞给欧阳俊杰,“刚去菜场碰见王强,那小子被烤得跟黑炭似的,说昨天去锅炉房前,偷偷复印了赵刚的报销单,上面写着‘模具零件 三万’,结果他去仓库一查,连根螺丝都没进过,纯属胡编乱造!”
他把手机往欧阳俊杰眼前一递,一脸得意:“还有,他听见赵刚跟许秀娟打电话,说‘再扣两个月高温补贴,就够给香港那边打款了’,我偷偷拍了照片,你看这证据,板上钉钉,看他们还怎么狡辩,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自寻死路!”照片里的报销单上,“高温补贴”四个字被涂得乱七八糟,改成了“模具零件”,旁边还沾着点油香的韭菜碎,跟欧阳俊杰碎片上的痕迹完全吻合。
汪洋的娃娃脸立马挤了过来,手里的广州豆浆晃得泡沫直溅,溅了欧阳俊杰一卷发,他浑然不觉,咋咋呼呼地喊:“还有还有!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,说她上周去光阳厂附近的银行,看见何文敏鬼鬼祟祟给香港兴隆转账,那女人贼眉鼠眼,生怕被人看见,张茜还听见‘许秀娟’‘高温补贴’‘分赃’这几个词,银行职员给了她一张汇款回执,张茜说回执上的收款人账号,跟许秀娟之前转一百四十五万的账号一模一样,真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!”
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的事务所疯跑过来,高跟鞋踩得地面“噔噔”响,砖缝里的草都被震得直颤,文件夹上还沾着点韭菜碎,一看就是急着跑出来,连收拾都没收拾。“俊杰!查到实锤了!”她喘着粗气,翻开文件夹,指着上面的单据说,“二零零二年七月,何文敏那糊涂蛋,把‘高温补贴 三十万’,硬生生改成‘模具零件采购费’,实际这笔钱根本没买零件,全被转到香港兴隆的账户,真是胆大包天,无法无天,比耗子偷油还肆无忌惮!”
她掏出张皱巴巴的财务凭证,上面的“高温补贴”两个字被涂得乱七八糟,改成了“模具零件”,签名是何文敏和赵刚,俩人的笔迹潦草得跟鸡爪挠的似的,却在“香港兴隆”四个字上顿了笔,沾着韭菜汁的墨水晕开一点,格外显眼。“还有,何娟那台空调钱两千八百块,是从‘女工孕期营养补贴’里扣的,真是缺德带冒烟!光阳厂一千一百五十个男工,每人每月高温补贴少十块,八百五十个女工少八块,加起来刚好够空调钱和赵刚的烟酒钱,这俩货真是雁过拔毛,贪得无厌!”
程玲抓过一块油香塞进嘴里,边嚼边补充:“深圳那边还说,赵刚最近天天撕高温补贴的发放记录,怕留下证据,每次改完就往深圳福田的茶馆钻,鬼鬼祟祟的,跟做贼似的!光阳厂的清洁工张婶说,昨天看见他把一摞撕了的记录扔进垃圾桶,里面还有张深圳的车票,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十八天,这时间点,分明就是去跟许秀娟串供,心里冇得数,纯属自寻死路!”
欧阳俊杰捏着财务凭证,指尖在“模具零件采购费”几个字上摩挲,纸上还留着油香的馅香,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挖苦:“别扯那些洋鬼子的大道理,这伙人就是饿狗子记得千年屎,眼里只有钱,连工人的死活都不管!他们就跟这掺假的油香似的,看着金黄诱人,实则偷工减料,把光阳厂的工人当垫脚石,真是神台猫屎——神憎鬼厌!”
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,遮住了“三十万”的数字,眼底满是冷意:“陈兰说,食堂师傅私下抱怨,路文光早就发现高温补贴被克扣,想查账,结果被文曼丽那泼妇以‘财务机密’压下来。我看路文光失踪,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要揭发这事,被这伙杂碎暗下毒手了!许秀娟跟香港兴隆的关系,怕是比我们想的还深,这背后指不定还有更大的猫腻!”
“深?”张朋攥着半块油香凑过来,指了指文件夹里的深圳车票,嚼着肉丁含糊不清地说,“路文光失踪后第十八天,赵刚就去深圳,指定是跟许秀娟那老狐狸商量怎么圆谎,怕被人发现!何文敏跟着掺和,无非就是想趁机升副厂长,真是见钱眼开,猪油蒙了心,典型的小人得志,丑态百出!”
“你别不信!”程玲立马翻出手机微信记录,是陈兰和光阳厂工会主席老郑的聊天记录,“陈兰说,她上周在食堂后厨捡到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,上面就写着‘香港兴隆 扣补贴 害工人’,刚想交给警方,就被赵刚找了个借口调去夜班打包车间,明摆着是怕她泄密!老郑还说,最近有十个工人想举报补贴的事,结果全被‘派去深圳分厂支援’,那分厂连风扇都没有,工人天天在四十度的车间里干活,汗流浃背,这分明就是报复,杀鸡儆猴,太差火了!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自行车“叮铃铃”的响声,光阳厂的陈兰骑着车匆匆赶来,车筐里装着个旧饭盒,里面是给中暑的王强带的绿豆汤,翠绿的绿豆浮在汤里,还放了几颗冰糖,清香扑鼻。“俊杰!你们可来了!”她停下车,眼眶通红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今早去夜班车间,发现赵刚把我们组的高温补贴申诉表藏在了储物柜里,还在里面找到了张飞达的汇款回执,跟你碎片上的痕迹一样,上面沾着油香的韭菜碎,还有张纸条,写着‘许秀娟 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日’,这日期,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十九天!”
她抹了把眼泪,接着说:“还有,赵刚刚才来车间找何文敏,我偷偷听见他们说‘路文光要是回来,补贴的事就完了,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’;赵刚还说‘陈兰要是再闹,就把她女儿的学费补贴也扣了’——这俩毒妇奸夫,真是蛇蝎心肠,一巴掌把他们挎到墙上都抠不下来,缺德带冒烟,不得好死!”
欧阳俊杰捏着那张汇款回执,上面的“高温补贴”被改成“模具款”,韭菜碎嵌在涂改痕迹里,跟帆布包里的碎片完全吻合。他指着“三十万”的字样,骂道:“这就是典型的糊弄人!光阳厂两千个职工的高温补贴,刚好是三十万,香港兴隆的备注却写‘模具款’,真是挂羊头卖狗肉,当我们都是傻子呢!”
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,语气急促:“赶紧查赵刚和何文敏的银行流水,看看他们跟许秀娟的转账记录,再查路文光失踪后第十九天深圳茶馆的监控,挖死这伙杂碎的老底,别让他们再祸害工人!”
萧兴祥的回复来得飞快,欧阳俊杰念给众人听:“查到了!赵刚近三个月给许秀娟转了八万,说是‘模具预付款’,实际就是分赃款;路文光失踪后第十九天,赵刚在深圳茶馆见了许秀娟,许秀娟给了他一份‘补贴造假清单’,上面还有何文敏的签名!另外,光阳厂近半年的高温补贴被扣了四十五万,全转到了香港兴隆的账户,再由香港兴隆转给许秀娟在新加坡的儿子,真是官官相护,乌烟瘴气,没一个干净的!”
“我的个天!这关系比油香的肉馅还缠,扯都扯不开!”汪洋抓了抓头发,娃娃脸上满是愤怒,“赵刚、何文敏、许秀娟,全是一伙的蛀虫!光阳厂两千个职工,高温补贴被克扣,还得在高温车间熬着,天天提心吊胆怕被追责,真是造业得很,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,外皮的脆混着韭菜的鲜,又喝了口豆浆压下火气,目光望向深圳的方向——那边的香港兴隆贸易办事处该亮灯了,像广州街头的油香摊一样,烟火气里藏着让人发冷的算计。“这伙人的心,黑得跟墨汁似的,把道德踩在脚下,跟这掺假的油香一样,金玉其外败絮其中!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的龌龊事,才被这伙杂碎盯上,真是好人没好报,坏人活千年,不过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!”
他用手机画了张关系图,长卷发垂在屏幕上:路文光连着赵刚、何文敏,香港兴隆连着补贴造假、分赃款,下面清清楚楚写着“光阳厂 高温补贴→香港兴隆→许秀娟分赃”,还标注着“男工高温补贴被扣、女工孕期营养被夺、赵刚疑害路文光”,一目了然。
上午的深圳渐渐热起来,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阳厂车间外,里面传来风扇的“嗡嗡”声,赵刚的训斥声和工人的叹气声混在一起,刺耳得很——“这高温补贴怎么还没发?你个老东西别瞎问,废物一个!”“你懂么斯!厂里资金紧,再等等,少在这里胡搅蛮缠!”
突然,何文敏鬼鬼祟祟从车间侧门跑出来,手里攥着张“补贴发放报告”,字迹歪歪扭扭,跟鬼画符似的。“俊杰!救我!”她脸色惨白,声音发抖,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,“赵刚正跟许秀娟打电话,说要再扣三个月高温补贴,把钱转去新加坡给许秀娟的儿子交学费,还说‘等工人都熬不住辞职了,就把陈兰也处理掉’,我听见他还说‘陈兰知道太多,留着是个隐患’!”
欧阳俊杰眼神一冷,带着众人冲进车间,帆布包里的汇款回执轻轻碰撞,引来工人的目光——他们穿着藏青工装,袖口沾着汗渍和铁屑,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,陈兰扶着刚中暑的王强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空白的高温补贴申诉表,眼眶通红。
操作间里,赵刚正跟何文敏对着假发放报告傻笑,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油香和热干面,韭菜碎溅在“补贴造假清单”上,油腻腻的。“赵主任,忙着呢?”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,长卷发垂在眼前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这假发放报告,是你让何文敏改的吧?路文光的事,你敢说跟你没关系?别在这装疯卖傻,肚脐上插鞭炮——闹眼子!”
赵刚的脸瞬间白得像纸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清单上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这报告都是真的……你们别血口喷人,我可是清清白白的,比窦娥还冤!”
“真的?”雷刚从后面走来,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深圳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,往桌上一拍,“你跟许秀娟分赃的监控,还有你克扣工人补贴的银行记录,要不要我念给在场的工人听?还有这汇款回执,程玲已经送去银行核实了,结果马上就到,看你还怎么狡辩,你简直是在板痧,自寻死路!”
何娟想跑,却被张朋一把抓住——张朋的力气大得像牛,一拧就把她按在操作台上,骂道:“别闹眼子了!老实交代,你跟何文敏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?你们扣了多少高温补贴?许秀娟为什么要帮你们搞垮光阳厂?再不说,我一巴掌把你挎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,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”
何娟慌了神,声音发抖,跟个哭丧的似的:“我……我只是帮我姑干活,我不知道补贴的事……扣了四十五万高温补贴,我拿了两万,我姑拿了十五万,赵主任拿了十万,剩下的给许秀娟了……许秀娟说,搞垮光阳厂,就能让她儿子在新加坡读最好的学校,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,求你们饶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你胡说!”赵刚急得跳脚,脸涨得跟猪肝似的,指着何娟破口大骂,“是许秀娟逼我干的,钱也是她让我收的,路文光的事跟我没关系,你们别冤枉好人,我也是受害者,我被他们逼的!”
就在这时,汪洋的手机“叮铃铃”炸响,屏幕上跳动着“深圳警方”四个大字,他赶紧接起,听筒里的声音掷地有声:“汪洋!我们根据赵刚的电话,在香港兴隆贸易的深圳办事处找到了补贴造假的清单!还在赵刚的家里搜出了路文光写的‘补贴造假举报信’,上面有许秀娟的签名!我们已经控制了赵刚,他交代许秀娟让他用高温补贴造假搞垮光阳厂,同时克扣补贴给儿子交学费,条件是事成后让他当光阳厂的副厂长!”
欧阳俊杰松了口气,长卷发垂在胸前,目光扫过车间的工人——王强接过雷刚递的高温补贴申诉表,激动得抹了把眼泪,那眼泪混着脸上的汗渍,跟花猫似的;陈兰摸着绿豆汤的饭盒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等拿到补贴,就给王强买台风扇,再给李红梅买点营养品,再也不用在高温车间熬着,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……”
“这油香要是没了肉馅,就没了味;这工厂要是没了良心,就没了魂!”欧阳俊杰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感慨,“许秀娟这伙杂碎,净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,人心不足蛇吞象,迟早得翻船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!”他看向窗外,深圳的太阳正烈,却照不进那些藏在补贴造假里的龌龊。
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还有更多的秘密等着揭开——许秀娟的儿子在新加坡,会不会跟路文光之前送出国的儿子有交集?萧兴祥说光辉总部最近有笔“海外培训费”五十万流向不明,收款人是“新加坡某教育机构”,而这家机构正是许秀娟儿子就读的学校;张茜还说,她上周在医院看见古彩芹跟许秀娟视频,古彩芹的黑色公文包上,沾着点跟路文光举报信上一样的墨水痕迹,视频里还出现了“恒基财团”的标志。
“俊杰,你看这培训费,太蹊跷了!”张朋凑过来,指着萧兴祥发来的截图,“许秀娟和古彩芹都跟新加坡有关,她们会不会早就串通好了,把光辉公司的钱往海外转,中饱私囊?真是吃碗面反碗底,忘恩负义!”
欧阳俊杰慢慢摇头,长卷发晃了晃:“不一定……人心就像这油香的面皮,看着薄,里面藏着多少馅,谁也说不清。许秀娟大概率是为了她儿子,急红了眼,古彩芹这女人,心思深着呢,说不定有别的目的,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!”他的指尖在截图上划过,眼神一冷,“还有恒基财团,他们跟新加坡的教育机构,会不会也有关系?这背后,怕是还有更大的烂摊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