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第二百三四章 滴水不漏
【破阵子·侦贪破诡】
鹏城残霞染刃,贪尘暗覆工场。
劣水藏私欺日月,腐账偷梁乱纪纲。
奸邪枉作狂。
粉香牵出秘影,霜锋欲斩贪狼。
莫笑英雄卷发客,敢破迷局露锋芒。
清风涤秽肠。
韩华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蹦跶着嘶吼:“你,你他妈的胡说八道!是恒基那伙龟孙子逼我干的,钱也是他们塞在我手里的,路文光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!”这货脸涨得跟煮熟的小龙虾似的,此时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心里有鬼,纯属于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就在他急赤白脸狡辩的功夫,汪洋的手机“叮铃铃”炸响,屏幕上跳动着“深圳警方”四个大字,他手忙脚乱接起,听筒里的声音掷地有声,穿透了车间的嘈杂:“汪洋!我们根据韩华荣的供述,在深圳康泰药厂仓库里搜出了一百桶劣质消毒水,全是偷工减料的破烂货!另外在他家里,还翻出了路文光写的劣质消毒水举报信,上面清清楚楚签着恒基总监的名字!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,他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——恒基财团让他用这破烂消毒水搞垮光乐厂,还让他克扣工人补贴收买人心,许诺事成之后让他当光辉公司的副总,真是猪油蒙了心!”
欧阳俊杰长舒一口气,垂在胸前的长卷发微微晃动,目光扫过车间里的工人,眼底满是复杂。张强接过雷刚递来的高温补贴申请表,激动得抹了把眼角的泪,那眼泪混着车间的油污,在脸上划出两道黑印;李桂兰把给女儿留的苕面窝小心翼翼放在机床边,那苕面窝金黄焦脆,还冒着淡淡的米香,她轻声呢喃,语气里满是期盼:“姑娘,等妈妈拿到补贴,就给你买新书包,再给你买两串糖画,咱不吃亏!”
欧阳俊杰听得心头一沉,扯着嗓子感慨:“这苕面窝啊,凉了就没了那股子焦香甜糯,吃着跟嚼蜡似的;这工厂要是没了良心,就跟断了根的野草,风一吹就倒!恒基这伙杂碎,心黑得跟墨汁似的,净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,早晚得栽大跟头,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他抬眼望向窗外,深圳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可那耀眼的光芒,却照不进藏在劣质消毒水里的龌龊,照不透人心底的贪婪。
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仅仅是冰山一角,还有更多的猫腻等着揭开。恒基财团狼子野心,摆明了要吞并光辉公司,除了光飞厂、光乐厂,光阳厂指定也不干净!萧兴祥早就在深圳发消息说,光阳厂厂长文曼丽最近跟恒基的人走得比亲爹妈还近,还故意把财务科长何文敏调去后勤,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想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;古彩芹昨天去了光阳厂医务室,张茜偷偷跟她说,古彩芹带了个黑色药箱,里面压根没有医疗器械,全是一摞摞皱巴巴的财务单据——这些单据,难不成跟路文光的赎金、恒基的劣质药物有瓜葛?还有光辉公司总部的曲慧美,最近跟陈飞燕打得火热,萧兴祥说俩人经常凑在一起嘀咕,一会儿说香港冻肉仓库的资金缺口,一会儿又提路文光的赎金,这赎金和光阳厂的财务烂摊子,指定脱不了干系!
广州越秀公园西门的热干面摊前,烟火气十足,赵师傅正拿着竹捞子在滚水里烫宽米粉,那米粉是广州本地特有的早稻米做的,细滑劲道,烫到半透明就赶紧捞进蜡纸碗,淋芝麻酱时得绕着碗边浇三圈,再撒上切得细碎的酸豆角、萝卜丁和葱花,最后滴几滴香油,那芝麻香混着米粉的米香,飘得老远,隔壁报刊亭的刘爹爹都忍不住扯着嗓子喊:“赵师傅,今天芝麻酱多搁点撒!昨天那碗淡得像白开水拌粉,吃着没滋没味,快把我馋虫都憋死了!”
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,手里攥着刚烫好的宽米粉,蜡纸碗沿的油汁透过来,在指腹印了圈淡痕,他吸了一口,米粉的劲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,还有酸豆角的脆爽,在嘴里炸开,越嚼越香。他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又添了新物件:半张撕烂的食堂采购单据碎片,边缘沾着芝麻酱和酸豆角碎,那芝麻酱是广州本地磨的,醇厚香浓,没有半点杂味,碎片上“文曼丽”“何文敏”“冻猪肉一百斤”几个字被油浸得发虚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他的目光突然被前面一个穿藏青工装的女人吸引,那女人靠在报刊亭边,头埋得低低的,嗦米粉的声音老大,工装口袋里露着半截食堂打卡单,“光阳模具厂 女工组 李红梅”几个字被汗水晕得模糊,打卡单边角沾的芝麻酱,跟他罐子里单据碎片上的一模一样,连味道都分毫不差。
“您这宽粉要是芝麻酱少了,吃着跟啃白米粉一样,寡淡无味,不如不吃!”李红梅吸溜着米粉嘟囔,嘴角还沾着芝麻酱,活像个小花猫。赵师傅手里的长勺往她碗里又浇了勺芝麻酱,笑着打趣:“你这老几懂么斯!我家芝麻酱是纯芝麻磨的,香得能馋哭隔壁小孩,比你厂里食堂那寡淡玩意儿强一百倍!你是光阳厂的吧?昨天有个穿你们厂工装的女的来买粉,嚷嚷着粉里有纸渣,闹得沸沸扬扬,结果是她自己口袋里的采购单掉进去了,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,笑死人不偿命!”
李红梅愣了愣,伸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张揉成团的纸片,拍了拍上面的灰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嗨呀,还真是!这是上周何科长(何文敏)让我签的食堂验收单,上面沾了食堂的猪油,我忘了掏口袋,估计是昨天买粉的时候蹭到的,真是闹笑话了!”欧阳俊杰眯起眼,凑过去一看,纸片背面写着“2002.8.8”,芝麻酱的焦香混着猪油的醇厚,跟他罐子里的碎片味道分毫不差,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张朋攥着碗细粉从事务所的红砖墙方向匆匆跑来,细粉的汤汁滴在他军绿色工装裤的破洞上,那裤子的膝盖补丁又磨出了毛边,他总说“等摸清光阳厂的猫腻就换,现在凑活穿,省下来的钱买包子吃”,活脱脱一个铁公鸡,却在查案上比谁都舍得下功夫。
“俊杰!可算找着你了!”张朋喘着粗气,咬了口酸豆角,脆香混着米味,含糊不清地说,“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了,说光阳厂的文曼丽和何文敏最近闹得跟乌眼鸡似的,天天吵架!上周食堂的冻猪肉发臭,一股子酸臭味,跟茅厕似的,女工们吃了全拉肚子,上吐下泻的,去找文曼丽要说法,那女人倒好,把锅全甩给何文敏,说是什么何文敏采购的货;何文敏也不是软柿子,当场就炸了,嚷嚷着‘是你签字批的款,让我买便宜货,跟我没关系’,俩人在办公室吵得面红耳赤,把陶瓷杯都摔碎了,碎渣子溅得满地都是,真是丑态百出!”
他咽了口米粉,接着吐槽:“还有光阳厂那两千个职工,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苦得跟黄连似的!男工王强是模具车间的,上个月的绩效奖金一分没发,去找何文敏要,那女人扯着嗓子喊‘厂里资金紧,奖金得缓一缓’,结果转头就给她侄女何娟(食堂帮工)买了个新手机,发票还记在‘食堂耗材费’里,真是打肿脸充胖子,雁过拔毛!女工李红梅怀孕七个月,挺着个大肚子,想申请产假补贴,文曼丽那铁石心肠的货,说‘得等总部批,再等等’,昨天李红梅去理论,她还阴阳怪气地挖苦:‘你个车间女工,懂什么制度?再闹就把你调去打包车间,累不死你!’这差火的事,车间里都传疯了,说文曼丽最近总往深圳跑,见恒基财团的人,还偷偷把食堂采购账往家里运,指不定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把戏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!”
欧阳俊杰慢慢拌着宽米粉,芝麻酱在碗里搅出浅褐色的纹路,突然顿住,长卷发垂在蜡纸碗上,遮住了眼底的冷光:“你看赵师傅的竹捞子,边缘沾着点芝麻酱和酸豆角碎,跟我罐子里单据碎片上的一模一样!”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,碎片上的“冻猪肉”几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油光,“文曼丽是一厂之长,脑子又没进水,怎么会让食堂用发臭的冻肉?还有这验收单,李红梅说这批冻肉是深圳飞燕商贸供的货,深圳那边已经核实了,飞燕商贸是陈飞燕的公司,跟恒基财团穿一条裤子——她们俩指定是勾结在一起,把过期冻肉当好肉买,克扣的采购款跟恒基分赃,还扣工人的绩效奖金填窟窿,真是丧尽天良,猪狗不如!”
“我的个拐子!这芝麻酱够尖板眼,香得能掉眉毛!”牛祥骑着电动车从菜场方向冲过来,车筐里放着袋刚买的油条,金黄酥脆,车把上还挂着张皱巴巴的打油诗,他一把扯下来塞给欧阳俊杰,“刚去菜场碰见光阳厂的王强,那小子气得脸都绿了,说昨天去食堂后厨找何娟要说法,看见何娟正偷偷倒发臭的冻肉,那肉臭得能熏死人,苍蝇都围着转!他还听见何娟跟何文敏打电话,说‘恒基那边催着结款,再扣两个月绩效奖金就够了’,我偷偷拍了食堂的照片,你看!”
牛祥递过手机,照片里的垃圾桶里堆着发臭的冻肉,颜色发黑,上面还沾着张撕烂的采购单碎片,跟欧阳俊杰罐子里的碎片一模一样,连上面的油印都分毫不差。就在这时,汪洋的娃娃脸挤了过来,手里的豆浆晃出沫,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,他浑然不觉,兴奋地嚷嚷:“还有还有!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,说她上周去光阳厂附近的银行,看见文曼丽给一个穿黑西装的男的转账,那男的一看就是恒基的人,一脸奸相!她还听见‘恒基财团’‘采购款’‘绩效奖金’这几个词,更巧的是,那男的给了文曼丽一张货物提单,上面写着‘深圳飞燕商贸’,跟李红梅的验收单供应商一模一样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
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事务所跑出来,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,文件夹上还沾着芝麻酱的碎渣,一看就是急着跑出来,连收拾都没收拾。“俊杰!有重大发现!”她喘着粗气,翻开文件夹,指着里面的单据说,“我查到光阳厂的财务账了,全是漏洞,跟筛子似的!2002年7月,何文敏把‘过期冻肉款’三十万,硬生生改成了‘新鲜猪肉采购费’,实际比买新鲜猪肉少花十五万,这十五万全转到了文曼丽的私人账户,真是胆大包天!”
她又掏出张完整的采购凭证,上面的“过期”两个字被涂掉改成了“新鲜”,痕迹清清楚楚,签名是文曼丽和何文敏,俩人的笔迹都比平时潦草,却在“飞燕商贸”四个字上顿了笔,沾着芝麻酱的墨水晕开一点,格外显眼。“还有,何娟的‘食堂补贴’八千块,是从男工绩效奖金里扣的!光阳厂一千一百五十个男工,每人每月绩效奖金少十块,八百五十个女工的产假补贴少五块,加起来刚好够何娟的补贴和文曼丽的香水钱,真是精打细算,把工人当冤大头宰!”
程玲喝了口水,接着说:“深圳那边还说,文曼丽最近总把食堂采购报告改成合格,每次改完就去广州天河的茶馆见人,鬼鬼祟祟的!光阳厂的清洁工张婶说,昨天看见文曼丽把一摞改好的报告扔进垃圾桶,里面还有张深圳的车票,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天,这时间点,太蹊跷了!”
欧阳俊杰捏着采购凭证,指尖在“新鲜猪肉采购费”三个字上摸了摸,纸上还留着宽米粉的米香,他冷笑一声:“尼采说‘贪婪是藏在账本里的毒蛇,它会一点点吞噬良知’,我看这话一点不假!这就跟这宽粉少了芝麻酱一样,没了味道,也没了底线!文曼丽、何文敏和恒基财团,这伙杂碎,是把光阳厂的工人当软柿子捏,当冤大头宰啊,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!”
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,遮住了“三十万”的数字,眼底满是冷意:“还有,李红梅说她听何文敏私下抱怨,说路文光之前就发现飞燕商贸的冻肉有问题,想换供应商,结果被文曼丽以‘合作多年’压下来——我看,路文光失踪,十有八九跟他要揭发冻肉的事有关!恒基财团用过期冻肉,说白了就是想让工人吃坏肚子,没法干活,耽误光阳厂的订单,到时候他们就能趁机吞并光阳厂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!”
“耽误订单?”张朋凑过来,指着文件夹里的深圳车票,眼睛一亮,“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天文曼丽就去深圳,指定是跟恒基的人商量怎么圆冻肉的事,怕被人发现!何文敏跟着掺和,无非就是想趁机拿回扣,捞点好处,真是见钱眼开,猪油蒙了心!”
“你别不信!”程玲翻出手机里的微信记录,是李红梅和光阳厂工会主席老郑的对话,“李红梅说,她上周在食堂捡到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,上面就写着‘恒基 过期冻肉 坑工人’,刚想交给警方,就被文曼丽找了个借口调去夜班,明摆着是怕她泄密!老郑还说,最近有六个工人想举报冻肉的事,结果全被‘派去深圳分厂支援’了,那分厂连食堂都没有,工人只能吃泡面,顿顿泡面,吃得脸都绿了,这分明就是报复,杀鸡儆猴!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“叮铃铃”的声音越来越近,光阳厂的李红梅骑着车过来,车筐里装着个旧饭盒,里面是给儿子带的热干面,还冒着热气,那热干面拌得均匀,芝麻酱裹着每一根面条,香得人直流口水。“俊杰!你们可来了!”她停下车,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,“我今早去夜班车间,发现文曼丽把我的产假补贴申请表藏在了储物柜里,还在里面找到了块发臭的冻肉样本,跟你罐子里的单据碎片一样,上面沾着芝麻酱和酸豆角碎,还有张纸条,写着‘恒基 2002.8.9’——这日期,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九天!”
李红梅打开饭盒,热干面的香飘得更远了,她咬着牙说:“还有,文曼丽刚才来车间找何文敏,我偷偷听见她们说‘路文光要是回来,冻肉的事就完了,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回来’;文曼丽还说‘李红梅要是再闹,就把她儿子的学费补贴也扣了’——这俩女人,真是蛇蝎心肠,太不是东西了!良心被狗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