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下了晚自习。
我提着行李往宿舍楼走去。
夜色浓郁,月亮的光晕染了夜空,暖黄的灯光倾泻在校园里。
因为学生们已经很疲劳了,所以说话都轻声细语的,毫不违和地融进静谧的夜景中。
我很喜欢这样的氛围,但那是离开校园后的事情了,高中时回宿舍楼这段路对我来说是煎熬的,因为我不知道在宿舍会受到其他人怎样的冷嘲热讽。
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是走读的,毕竟林文家离学校不远。
但前两天林文的母亲从外省回来了。
林文母女的相处方式也挺奇特,只要林文不犯什么大错她基本不会管,她也没什么心思搭理这个已经长歪了的女儿。
正因如此,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几天她竟然没有发现林文已经换了个灵魂。
时间长了她一定会发现什么不对,我并不在意这些,毕竟我不久后就得离开这个世界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而且我也不想住在林文家里了,就申请了住宿。
也得让我体验一下正常的住宿生活吧。
我找到了230宿舍,行李重的差点累死我。
我推门进去,随手把东西放在一边。
看见熟悉的床铺后疲惫的感觉袭来,我走近那张床,倒头就躺下了。
突然,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不是等会儿,熟悉?
我猛的弹起来,低头看了看这张床。
我去这是许忧的床铺!
吓得我站到地上退后了三步。
这时,门吱呀一声响了,我回头对上了许忧的眼睛。
我:“……”
许忧:“……”
外面楼道吵吵闹闹,门里面寂静无声。
许忧若无其事地越过我,拿上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。
等看不见许忧后我才重重叹了一口气,用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都是些什么事啊。
现在宿舍大门也已经关了,我总不能离开这里睡别人宿舍或者楼道大厅吧。
凑合一晚吧,明天找老师申请换宿舍,我这样想。
在床上躺了半天还是没有睡着,我看了看对面许忧的床,她还没有从洗手间出来。
现在整间屋子就我一个人。
其实这所高中宿舍都是四人寝的,因为已经到了高三下学期,学业很紧,所以有很多家长会给孩子报晚上的补习班,这就导致许多住宿生床铺虽然有被褥但没有人。也不能直接走读,偶尔家长没有时间接学生,学生还是要住在宿舍。
230宿舍走了两个人,就剩我和许忧了。
洗手间的灯终于灭了,许忧走了出来,但没有上床睡觉,而是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什么东西,抱着这堆东西去了阳台。
阳台的灯开了,暖黄色的光线让我看清了那堆东西,是画板,素描笔还有一些彩笔。
不过许忧直接把彩笔放在了一边,似乎是不想用这些笔,只握住了那根素描笔。
我盯着许忧的动作,有些疑惑。
我并不记得我会画画。
许忧坐在板凳上,刚想动笔,随即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,起身轻轻关上了门,隔绝了所有的光。
许忧还会担心影响自己讨厌的人的睡眠吗?
困意袭来,我睡了过去。
……
这所高中是没有起床铃的,学生都是自己定闹钟,而我高中早就形成了五点半的生物钟。
但我身上生物钟这种东西早就消失了。
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太阳光刺了一下眼睛,猛的清醒。
我小跑到阳台往窗户外面看,高三生正在从操场跑回教室,而高三课间操是在十点。
这个点都上了六七节课了。
一班班主任听说过林文那些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,也懒得管,我睡到了这个点都没让人来叫我。
我走出阳台开始收拾床铺,收拾完后就想离开宿舍。
路过许忧书桌时我脚步一顿,被一张画吸引了目光,可能是许忧离开时忘收回去了。
这张素描画是一个人的侧影,看得出来笔触很生涩,不是一个专业的人画的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人的脸,不知是画到一半没有耐心了还是本来就没打算画,她的脸上是一堆杂乱的线条,与周围认真画出的发丝非常违和。
我观察了很久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来,只好离开。
去教学楼的路上失踪已久的系统出现了。
“宿主,好久不见啊!”它的声音有些雀跃。
“你又去哪里了?”我象征性地问。
提到这个系统兴奋起来:“我谈恋爱了!”
“??”
“因为没有业绩我马上就要被销毁了,前些天我做足了思想准备给一个我暗恋好久的统统表白了,它说它也喜欢我好久了!”系统喜极而泣了,“这些天我一直和它待在一起,我的时间不多了,我只想好好陪一下它。”
我抽了抽嘴角,有一股负罪感,就像是我导致他们不能在一起一样。
“对了。”我想到了什么,“许忧为什么开始画画了,我记得我一直没有对画画感兴趣过。”
“这是正常的,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了,蝴蝶效应当然会让许忧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我沉思,是因为我阻止了那滚烫的热水浇在许忧右手上吗?
也许如果我的右手没有被烫伤,我会不会也对画画感兴趣呢?
……
我到教室时刚好是下课,教室里只有少许的声音。
同学们看见我纷纷问我怎么来这么晚,出什么事了。
我懵了一瞬,愣愣地看着他们。
都知道我是一个霸凌过别人的人了,为什么还会这样关心我和我讲话?
一班这群人正义感非常强,不会做孤立同学的事情,即使这个同学有任何的不好。
但也不应该是这样平常的态度。
只有一个原因。
我飞速瞄了一下低头做题的许忧。
她没有承认自己之前被林文霸凌过的事实,最起码没有控告。
没有控告我可以理解,毕竟我不是一个喜欢向其他人诉苦的人,但为什么不承认自己被林文霸凌过,我自认为我不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谈。
我和许忧是一个人,思维方式是一样的,我能想到的,她完全也可以。
她是不想让我在这个班级交不到朋友吗?
可是为什么?我现在是林文啊。
“系统?”
“我在。”
“查看许忧现在的好感动。”
“好,我看看………………宿主你干什么了,好感动—50了……”
可能是真的对我没有希望了,系统还有心思开玩笑了:“努努力吧宿主,说不定许忧的好感度可以破历史下限呢。”
我没有和系统贫嘴,还是在疑惑许忧为什么这么做?
我是一个对别人情绪情感非常敏感的人,许忧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冷淡,但我肯定,冷淡下藏着极深的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