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晏的目光落在我头上,顿了顿。
「各人审美不同,无须比较。」
「林姑娘喜欢便好。」他温和道,声音还是那样从容。
从前听到这些话,我总会心头一暖,总以为那温言软语里藏着独一份的偏爱。
如今方才看透,他对世人都这般谦和周全,并非待我不同,更与情爱无关。
他会为素不相识的佃农写状纸,哪怕要告的是贵妃的亲侄儿。
那日圣上震怒,罚他在宫门前长跪。
他跪了整整一日,归来时双膝紫胀。
我拧着热帕子替他敷膝,声音发颤:「值得么?」
他疼得额角沁汗,眼神却清亮如昔:「若连我这般位置的人都不敢开口,他们还能指望谁?」
正因如此,他不会因我是商户之女而毁弃婚约,也会当着满院仆从的面,沉声责罚那些怠慢我的下人。
他会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肩头,嘱咐一句更深露重,可他的脚步却不会为我停留,他有太多该做的事。
他是个极好的人。光风霁月,心怀天下。
却从来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。
在他眼中,我与这芸芸众生毫无区别。
可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贴心人,我想要的偏爱,他给不了。
指尖的簪子忽然变得冰凉。
我不想与他们继续纠缠,放下簪子便想离开。
「试了这般久又不买,」侍郎千金的声音尖细又刺耳,一下子打破了店里的宁静,
「若是囊中羞涩,何必白白糟践东西?」她转向掌柜,下巴微扬,
「这簪子多少银子?可仔细些,莫教有些人摸脏了。」
我本就不善言辞,也不愿多生事端。
「不必算了。」青帘掀动,走出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,玉冠束发。
「这簪子与小姐有缘,」他将一枚锦盒放在我面前的柜上,笑容坦荡,「便赠与小姐了。」
我怔住:「这如何使得?」
「宝剑赠英雄,珠宝配佳人。」他注视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,
「它在你发间,才不算明珠蒙尘。」
我望着他,忽觉他有些熟悉,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。
故也没有看见,顾清晏的手已按在了腰间的荷包上,指尖微微收紧,又缓缓松开。
他看着我与那青衣男子,温润的眉宇间,隐隐有些动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