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地下室内正安静的要死。
此时,渡鸦面前的屏幕上正疯狂的刷着幽绿色的代码,那绿油油的光斑打在他惨白的脸上,活脱脱跟一个半夜索命的厉鬼没什么区别。
平时搓草药都能搓的飞起都不带抖一下的双手,现在直接僵在键盘上,指尖亢奋的直打哆嗦。
镜片后面,那双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球里全是大写的疯狂。
魏寒靠着掉渣的破砖墙,视线从赤鬼快要喷火的眼睛里扫过去,最后死死黏在渡鸦被绿光照亮的脸上,脑子里雷达狂闪的警报声简直要掀开天灵盖了!!!
用来诱捕模仿者的AI陷阱确实搞定了,可是这破地方连半点开香槟的气氛都没有,气压低的让人当场想吐。
此时的魏寒早已品出不对味儿了,这帮人之间的信任正在此一点点的裂开。
这种阴阳怪气的内耗,对他来说甚至比正面的硬刚都还感到要命。
渡鸦那眼神里藏了太多夹带私货的暗爽。
这特么哪里像是在带飞全场?魏寒脑门子直冒冷汗,这疯子绝对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去填他自己的复仇局!!!
甚至都这时候了,他连装都不想装一下。
就在魏寒憋不住想上去喷人的瞬间渡鸦脸上的狂喜直接卡壳。
简直像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凉水当头浇下,他眼底的疯癫在几秒内就被冻成了极度恐惧。
他跟触电一样从椅子上猛的弹起来。
动作太大,带着那把破转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的刮过去,刺啦一声贼难听。
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唰一下没了,双手死死抠着桌子边缘,指甲缝渗出血丝都感觉不到,眼球死死盯着那块疯狂刷乱码的屏幕......
绝对出大问题了。
“我已经解开了它底层指令传回来的顶级加密文件......”
他干巴的嗓子眼挤出跟吞了玻璃渣一样的声音,每个字都抖的不行。说完这句,他原本挺直的腰杆直接就塌了。
所有人瞬间就停下了此时手里的活儿。
在屏幕上,那串经过千万次阻截的加密代码,总算是扒了马甲,变成了两行冷冰冰的汉字。
本地样本出现失控迹象,已派遣执行单位进行清除重置。
协议:净化。
这几个字就跟催命符一样砸了下来。
渡鸦死死的盯着净化两个字,紧接着下一行代码突然狂闪,上面弹出来的显然是执行单位的代号。
清洗者。
就仅仅是这三个字,把刚才黑入系统的那点微弱希望直接碾成了渣渣。海量的绝望把渡鸦的理智一口就吞噬了。
这可不是王猛那种还能靠着阴招跟拳头去硬刚的看门狗,这特么是一个纯粹为了杀人跟清场而存在的顶级人头收割机!!!
赤鬼嗓子眼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一拳重重的砸在破木桌上,震落一地的零件。
被这个更高段位的怪物锁定之后,这头困兽直接狂暴了。
“管他什么清洗者!”赤鬼眼睛通红,“老子就在这儿等他!来一个我剁一个,来两个我全给他剁成肉泥!!!”
他脑门子青筋直蹦,看着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。
金刚半个字没崩,迈动粗壮的大腿,跟面铁墙一样,严丝合缝的挡在耗子,渡鸦身前。
他那铁塔一样的身板直接摆出最基础的防守架势。这种纯靠肌肉记忆做出来的肉盾本能,也把他骨子里那点恐慌卖的干干净净。
耗子刚攒起来的那点血条瞬间清零。
他双腿一软,重重的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,上下嘴唇不受控制的疯狂打架。
“完了.......全完了.........”他神经质的念叨着,“那种级别的大佬,根本没法打.......我们全都要死在这,给这破地方陪葬了.......”
绝望的气氛跟病毒一样在这小破地方疯狂传染。
渡鸦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硬生生靠着满嘴的血腥味把自己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。他拿手背推了推眼镜,手指再次疯狂砸向键盘。
屏幕的绿光把他满头的冷汗照的清清楚楚。
他跟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似的,疯了一样的狂挖那份指令的底层逻辑,就想从里面抠出一点关于清洗者降临时间,人数的情报。
哪怕是面对这种地狱级副本,他那颗长满代码的脑子还在强迫自己算出最优解。
然而还没等他算出个毛线,魏寒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。
要变天了。
他的感知网一直跟开全图挂一样铺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刚才那一秒,整个区域的磁场被一股变态的暴虐力量瞬间手撕。
声呐那个破监测系统突然就暴走了!
之前那张用来抓目标的无形大网,这会儿直接异变成了一头通吃一切的深海巨兽。
近乎无数道高频的探测波突然就从地下轰的炸了出来。
它们干脆不要什么大范围扫描了,直接切成最硬核的物理穿透!
魏寒猛的闭上眼,感知场里倒灌回来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。
行政楼后面的臭水沟里,一只正啃烂肉的老鼠先是猛的一僵,紧接着七窍流出黑血,最后倒在地上疯狂抽搐了几下就直接挂了。
甚至连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都没能有躲过去,
树上剩下的绿叶在被波束扫过的瞬间,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的枯黄、掉渣。
这不是什么常规搜捕,这特么就是一场针对整个区域内所有碳基生物的无差别清屏!
清洗,已经开始了.......
“所有人,立刻憋气!收敛一切的情绪波动!”
魏寒在大家脑子里强行下了死命令,“现在赶紧把自己当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破石头!暂停自身的呼吸,停止思考!!!”
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神经末梢因为信息量的超载疼的要命。
那股顺着感知网倒灌进来的恐怖威压,简直像八十的大锤,快要把他的意识给生生锤烂了。
赤鬼死死的咬着后槽牙,强行把心底的狂暴给死死的按下去,连握刀的手都快被捏脱臼了。
金刚被迫把那巨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冷冰冰的砖墙。
这铁塔一样的糙汉子,这会儿拼命的降低存在感,胸口的起伏微弱的几乎完全看不见。
耗子在极端恐惧跟求生欲的双重刺激下,居然奇迹般的压住了生理波动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死气沉沉的肉块。
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沉在深海的铁棺材。
所有人都跟走在钢丝上一样,稍微浪一下那绝对是当场去世。
就在这片断网一般的死寂里,魏寒的感知网边缘,突然抓到了学校大门口一丝妖气的能量异动。
原本守在大门口,像狼群一样散发着狂躁热量的安保队生物磁场,这会儿就像被一脚踩灭的烟头,瞬间全暗了下去。
魏寒的脑子传来一阵针扎一样的疼,感知网反馈回来的数据离谱的让人发毛。
上百个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,心率正极速狂飙到红线,可他们的肌肉反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,就像被某种满级大佬的杀气给死死钉在原地,连个哆嗦都不敢打。
更让魏寒透心凉的,是缩在行政楼方向的那个巨大的能量源。
那个在这片区域称王称霸的暴君,那个气血曾跟小太阳一样烤着整座校园的王猛,人明明还在那儿。
可这会儿,他的能量波段却装死装的极度诡异,就像一头被无形大手死死掐住命运后脖颈的哈士奇,在某种看不见的巨兽面前,硬是被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。
某种无法描述的终极恐怖,已经跨过大门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