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微芒
领头的青衫弟子名为赵虎,是外门杂役管事的远亲,在这山脚一带向来横行惯了。他几步上前,居高临下地瞥着张江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小贱种,见到本公子还不跪下?”
话音未落,他便抬手一掌,径直朝着张江的面门扇去。在他眼中,张江不过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贱民,随手便可揉捏。
张江瞳孔微缩,身体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半步。以往面对这般欺凌,他根本无力躲闪,可此刻,胸口玉佩传来的暖流竟在瞬间流转四肢,让他的反应速度远超从前。
一掌落空,赵虎脸上的戏谑顿时僵住,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孤儿居然敢躲开。
“还敢躲?看来上次打得还不够狠!”
另外两名弟子也围了上来,脸上满是戏谑之色,打算一同出手,好好戏弄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
张江背靠破败木屋,退无可退,双手紧紧攥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清楚,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,根本无法正面抗衡三名修士子弟,可他心中的不甘,早已压过了恐惧。
乱葬岗的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残雪,也吹动了他单薄的衣衫。怀中玉佩的温度愈发滚烫,那股暖流不断冲刷着经脉,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。
他抬头望向步步紧逼的三人,眼中再无半分怯懦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
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任人宰割。
就算没有灵根,就算身处绝境,他也要拼尽全力,挣出一条生路。
赵虎见张江非但不求饶,反而用这般眼神盯着自己,顿时怒火中烧,厉声喝道:“不知好歹的东西,给我打断他的腿,扔去喂狼!”
话音落下,三人同时出手,凌厉的劲风直逼张江而来。
张江咬紧牙关,借着玉佩带来的微弱气力,猛地向侧面扑去,堪堪避开攻击,身体却因力道不足撞在木屋门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剧痛传来,可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只有眼前的杀机与心中翻涌的执念。
他知道,这是他命运的第一道坎,跨过去,方能看见一线生机;跨不过去,便只能葬身于此。
木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,少年单薄的身影立于其间,看似孱弱,却有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。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,也将成为他踏入修仙之路的,第一道试炼。
撞击带来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,张江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丝。他强撑着没有倒下,借着这一撞的缓冲,踉跄着站稳身形。
赵虎三人见他如此狼狈,非但没有停手,反而笑得更加肆意。在他们看来,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贱民,就算挣扎再激烈,也不过是困兽之斗。
“还挺能扛。”赵虎揉了揉手腕,一步步逼近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扛到什么时候。”
张江死死盯着对方,胸口的玉佩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暖流,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息,正在缓缓凝聚。
那是灵气。
他从未引气入体,却在绝境之中,被这枚神秘玉佩硬生生撬开了修行的大门。
只是这气息太过微薄,远不足以支撑他反击。张江心中清楚,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,唯有寻找机会脱身,才能保住性命,日后再图报复。
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乱葬岗草木丛生,怪石嶙峋,只要能钻进密林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或许能摆脱三人。
就在赵虎再次抬手的瞬间,张江猛地俯身,抓起一把混杂着雪粒的泥土,狠狠朝着对方脸上甩去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虎猝不及防,泥土迷了双眼,他怒骂一声,瞬间乱了阵脚。
“找死!”
另外两名弟子也是一愣,趁着这短暂的空隙,张江不再犹豫,转身便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。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如同离弦之箭,速度竟比平日里快了数倍。
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
赵虎擦干净双眼,气急败坏地嘶吼,带着两名弟子紧随其后追了上去。
张江不敢回头,只顾着拼命奔跑,玉佩的暖流不断支撑着他快要透支的身体。寒风在耳边呼啸,枯树枝桠划过衣衫,留下道道划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只有活下去,才能修炼,才能变强,才能让这些肆意践踏他的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怒骂声渐渐远去。张江终于体力不支,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,那枚墨色玉佩依旧温热,表面的裂纹似乎都淡了些许。
张江轻轻抚摸着玉佩,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希望。
这不是普通的宝物,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契机。
风雪渐停,一缕微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,照在少年沾满尘土的脸上。
他缓缓握紧玉佩,眼神坚定无比。
从今天起,世间再无任人欺凌的孤儿张江。
他的修仙路,便从这绝境逃亡之中,正式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