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界里有一个流传了上万年的故事。
旱神女魃与水神应龙,曾在九天之上相爱;水神被囚禁,天女常伴其身旁,为他歌唱。
“阿漓……你终究不是应龙,而我也终究不是……”
“阿漓你瞧……你爱上别人又如何?你们的孩子不还是要听我的……”
“阿漓……”
漓。
前任水神的名字。
“……”
又是一剑,源自【启明鼎】现在主人的滔天恨意。
最后一剑,破开了火神眼前的幻想,打碎了他最后的执念。
火神的命星,自九天陨落。
天河里,一颗晶莹剔透的纯白色命星正自天河中浮出水面,命星隐隐环绕着一层淡蓝色晶光,内里包裹着一只蓝凰,犹如一块色泽充盈的琉璃。
水和火终究是不相融的。
不知是谁。
将他们的命星放在了一起。
自此,若双星同存,必会随着时间推移,使得一神命星弱一神命星强,如此反复上万年。
火神那赤色的神魂消散在冥界,数万神兵同他一起被阴风吞噬。
【启明鼎】落在了思漓的手中。
“我需要睡一觉。”
她呆愣愣的坐在桌子旁,木然开口。
【启明鼎】上的血迹已经凝固,她用清水一点一点将其洗净,而后将它放在暂居房间的桌上。
“行,你好好休息。”
幽戎和饕餮对视一眼后,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思漓很想找个人倾诉,说说自己的想法,说说自己的计划。
她还想问问。
他到底是不是想杀死自己。
她心里想着将【启明鼎】收回了藏戒中,然后起身缓步走向床榻旁。
睡一觉吧。
等起来以后再想。
(睡一觉吧,你看起来很累。)
冥界上空一抹红光划过,悄然落在小楼院内。
“什么人?!”
一直守在院内的饕餮抬手撑起结界,随后曲指化出利爪,向那抹红光袭去,那抹红影一个闪避轻而易举得避开了饕餮的攻击。
“烛照。”
那人开口,饕餮翻了个白眼顺势收了手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又来了?不是去找你妹妹了么?”
饕餮的语调里带点调侃之意。
烛照是他家老大的仇敌,所以只要找到能排挤对方的机会,饕餮当然不能放过。
“……”
烛照没有说话,只抬脚就要进屋内。
“她需要休息。”
烛照闻言,收回脚走到院内小凉亭内坐下。
神兽和异兽自万年就一直不和。
而异兽一脉经过传承和适应分别演变成了妖兽和凶兽。
凶兽比妖兽的血脉更为纯粹,但凶煞之气更重。
“感觉来了陌生人。”
幽戎原本要回去处理事务,谁知道片刻功夫,就有陌生【人】闯入。
(甚至,连禁阵都没反应。)
要不是自己担心思漓醒了来杀他,所以放了冥鱼在小楼院内,不然还察觉不到。
幽戎已经做好了要一战的准备。
谁知那【人】坐在院内像在自己家一样,稳稳当当得坐在小凉亭里。
“……”
“前辈。”
幽戎因为无法抬起双臂,只能弯了弯腰。
“烛照。”
饕餮提醒着幽戎。
饕餮对于幽戎的印象还不错,只是他对幽戎心口处的那颗心更感兴趣。
那颗心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。
“晚辈幽戎,见过烛照前辈。”
烛照,十神兽之首。
幽戎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冥界见到对方。
“听说你杀了火神。”
烛照缓缓开口。
“?!”
幽戎在脑海里努力思考该如何回答。
“晚……”
正待他要开口解释,烛照已经闪身来到他面前。
“弑父之鬼。”
他伏在幽戎耳边低声说道。
“夺心换命。”
“……”
烛照一字一句落在幽戎耳中,惊如擂鼓。
【夺心换命】。
是他从前利用思漓的第一步,思漓是神魔结合的怪胎。
她的血脉里掺杂着神和魔两种。
这两种血脉交织于一体便没有任何威胁性,但经过炼化后,便可以保存其中一种。
幽戎想要夺位不是一两天的事情,原本和【撒耶尔】的第一次交易只是一次意外,但当他拿到思漓的那颗神魔心以后,便开始不断规划引诱【撒耶尔】的死亡。
北漠军元帅,魔界“杀神”。
炼化神魔心,用魔心血制成【阴字令】,号令【撒耶尔】的魂魄,炼成千千万万个拥有强大魔气的阴兵。
去杀戮。
为他夺得更多。
这便是幽戎的计划。
他计划里唯一的败笔是那最关键的东西,【思漓的魔心】。
就算剜出心,思漓的情绪还是会影响到他。
他能感受到思漓的痛苦,和执念。
这让他自认为缜密的计划出了纰漏。
“……”
所以,对于上古神兽烛照,他什么都不敢说。
他不知道烛照的法力修为有多高,所以只能选择不说话。
“呵。”
烛照对于陌生的【人】都是一样的阴阳怪气。
“新冥王不会不欢迎吾吧?”
“晚辈不敢。”
幽戎弯下腰。
“烛照大人只是简单的来探望那丫头,还是来找茬挑衅的?”
饕餮看着烛照那副总能看透一切的样子,心里就觉得不得劲。
同样都是兽,不过是活得时间长短而已,他修炼修炼也可以!
他心里想着生气得看着烛照。
哪知烛照并不理会饕餮,只上下打量着幽戎。
“冥河里曾有一条鱼。”
他开口,转身回到石凳旁缓缓坐下。
“生在河中,长在河里,死在地上。”
烛照抬头,鲜红的眼眸望着幽戎,似要将他看穿。
“那条鱼……在哪儿?”
“鱼?”
幽戎愣了愣。
他自认对冥界内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处河流都了解得十分清楚。
鱼?
冥河里有鱼,但都是阴气和鬼气化成的,而且冥河里的鱼是长不大的。
(难道是忘川?)
幽戎仔细想了想。
那更不可能。
忘川里只有数不尽的白骨,和被惩罚的恶鬼。
“前辈,冥界并没有这样的鱼。”
“你身上有那条鱼的气息。”
烛照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案。
(鱼……)
幽戎实在有些想不起来。
“鱼……”
(等等!那条鱼……难不成是思漓误入冥界留下来的那条?!)
幽戎猛得抬起头,正好对上烛照那双笃定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