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一声闷响,李恒的剑被打飞了。石室里突然涌进许多人——北疆军的装束,为首的正是我舅舅,云正。
「臣救驾来迟!」舅舅单膝跪地。
李恒脸色煞白,转身要逃,被士兵按住。
「卿卿……」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我回头,李彻看着我,笑了。即使满脸污垢,那个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,温柔又明亮。
「我……一直相信……你会来。」
我握住他的手,贴在脸上。
地宫外传来厮杀声。舅舅说,京中李恒的党羽正在被清剿,北疆军已经控制了皇城。
「玉玺……」。
「梨树下第三块砖?」
他点头:「你还记得。」
当然记得。那是我们十五岁时埋的「时光囊」——他说将来若分开,就把最重要的东西埋在那儿,等重逢时挖出来。
没想到,埋的是玉玺。
三日后,李彻在太和殿重登帝位。李恒以谋逆罪被赐白绫。
我没有回长春宫,而是住在东宫——李彻说,这里才是我们的家。
他的伤需要慢慢养,我日日陪着他。夜里,他总会从噩梦中惊醒,紧紧抱住我,确认我不是幻觉。
「卿卿,那三年……我以为你死了。」
「我也以为你死了。」
我看向他的手腕,那里疤痕狰狞。
「挑断的手脚筋,舅舅找了神医接上了。」他活动手指,「只是阴雨天会疼。」
「疼的时候,想什么?」
「想你。」他看着火,眼神温柔,「想你这三年在御膳房过得好不好,想你有没有受人欺负,想……你会不会忘了我。」
「我忘了。」我坦白,「全忘了。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笑了,「但我相信,你会想起来的。因为你是云卿卿,是那个说过‘就算忘了全世界,也不会忘了李彻’的傻姑娘。」
我说过这话吗?也许说过。年少时的誓言,总是轻易出口。
可现在看来,竟成真了。
我们相视而笑,笑着笑着,都落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