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一
凡人无知,凡人愚钝,精英永治,神明永存。
——奥林匹斯
凡人之盟,凡人之力,浩瀚无穷,所向无敌。
——凡人联盟
宇宙必死,唯爱不死。
——美绘
序二
《凡人联盟》 为系列作品,包括:
1、《凡人联盟》
2、《凡人联盟之总裁少女》
3、《凡人联盟之财阀千金》
4、《凡人联盟之九尾狐仙》
5、《凡人联盟之零号精英》
6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工业》
7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大学》
8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星商》
9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文艺》
10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药业》
11、《凡人联盟之凡人职业》
以上作品均为开源免费作品,可进行第二次创作(含商业创作),创作收入归各位创作者自己所有,本书作者肖伟已经声明放弃该追溯权力。
另外,提供以下创作工具,也为开源免费作品(电子版本),与上面的作品互为补充和印证,帮助创作者们写出更好作品。
(联系QQ:405058313,电话及微信:13308455161,肖伟)
1、《叙事工程学第0卷:总序》
2、《叙事工程学第1卷:孤胆叙事框架操作手册》
3、《叙事工程学第2卷:病理叙事框架操作手册》
4、《叙事工程学第3卷:互助叙事框架操作手册》
5、《叙事工程学第4卷:连接器高级应用手册》
6、《叙事工程学第5卷:荒诞叙事框架操作手册》
7、《叙事工程学第6卷:组织叙事基本操作手册》
8、《叙事工程学第7卷:牺牲叙事框框架操作手册》
9、《叙事工程学第8卷:爱情叙事框架操作手册》
10、《叙事工程学第9卷:叙事产品工程学操作手册》
友情提示
本作品为架空科幻小说,内容、人物、事件、情节均属艺术虚构。书中虽使用现实存在的地名与地理区域,但相关灾害描写、剧情走向均为创作需要,不代表现实情况,亦不构成现实指引。
如有雷同,纯粹是你想多了。
本作品为方便所有的二创(含商业),有意去掉了时间线。
所以时间线到底有多长,作者说了也不算,因为作者也是一个凡人。
备注:本小说《凡人联盟之财阀千金》是《凡人联盟》《凡人联盟之总裁少女》的同世界观小说,部分内容已经在《凡人联盟》《凡人联盟之总裁少女》中有交代,因此本小说不再赘述。感兴趣的读者和第二次创作者可以选择阅读《凡人联盟》《凡人联盟之总裁少女》,《凡人联盟》《凡人联盟之总裁少女》均为声明了CC0协议的免费开源小说。
透明
六月的东京,空气里黏着一层湿漉漉的热。
美绘蹲在后院的池塘边,看蚂蚁搬家。那是一群黑色的小生命,排成一条细线,把一只死去的飞蛾肢解、搬运、拖进草丛深处的洞穴。她看得很入神,连额头渗出的汗都忘了擦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怎么又蹲在这儿?”
是管家的声音,带着一贯的不耐烦。美绘没回头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那条青石板小路。
管家从她身边经过,脚步顿了顿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走了。
美绘继续看蚂蚁。
那只飞蛾已经被拖进洞穴一半了。她想起昨天在绘本上看到的图——蚂蚁的洞穴很深,有很多房间,有专门放食物的储藏室,有专门养幼虫的nursery。她想知道这只飞蛾会被放进哪个房间,但她的眼睛钻不进土里。
“美绘。”
这次是父亲的声音。
她站起来,转过身。父亲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手里拿着公文包。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,又像是正要出门——美绘永远分不清。
“晚饭自己吃。”父亲说,“我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父亲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美绘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问:“爸爸,你吃饭吗?”
父亲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不吃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美绘重新蹲下来,继续看蚂蚁。那群小东西已经把飞蛾完全拖进去了,洞穴口只剩一小片翅膀的碎片,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她想:飞蛾死了,蚂蚁把它吃掉,蚂蚁活着。那蚂蚁死了呢?谁来吃掉蚂蚁?
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,转到她忘了时间。
晚饭是佣人端到房间里的。
美绘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六叠大小,朝北,窗户正对后院的垃圾处理站。夏天的时候,每到下午三点,腐臭的气息会准时飘进来。她已经习惯了。
托盘放在矮桌上:一碗米饭,一条烤鱼,一小碟酱菜,一碗味噌汤。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所有日子都一样。
美绘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。凉的。
她没说话,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佣人那种匆匆忙忙的脚步,是慢的、稳的、带着某种威严的脚步声。
外公。
美绘放下筷子,跪坐好。
门被拉开。外公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管家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在吃饭?”
“是。”
外公看了看矮桌上的托盘,目光在那条烤鱼上停了一秒。然后他抬起眼,看着美绘。
那种眼神美绘很熟悉——像看一件东西,一件摆在不该摆的地方的东西。
“后院的蚂蚁窝,明天让园丁处理掉。”外公说。
美绘愣了一下:“……为什么?”
管家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
外公没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继续看着她。那几秒钟长得像整个下午。
“那个姓长谷川的,”外公忽然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刺骨的轻蔑,“入赘到我家,就得守我家的规矩。他生的孩子,也是一样。”
美绘跪坐在那里,感觉那些话像冰碴子一样落下来。
长谷川。
那是爸爸原本的姓。她偶然在父亲的旧文件上见过那个名字——长谷川林。但在这里,在那个名字后面,没有人这么叫他。他是“佐藤家的女婿”,是“那个入赘的”,是“外姓人”。
连姓都不能保留的人。
外公转身走了。门被拉上。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美绘盯着眼前的托盘。米饭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,烤鱼已经凉透了。
她忽然想起三岁那年,也是在走廊上,她蹲着看蚂蚁,听见外公对管家说:“外姓人,住那么好的地方做什么。”
那时候她不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
外姓人。包括爸爸,包括她。
她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
夜里,美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片霉斑,从角落一直蔓延到中间,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。她已经看了很久了,久到能记住每一处边缘的起伏。
窗外传来垃圾处理站机器运转的声音,低沉的嗡嗡声,像一只巨大的昆虫在呼吸。
她想起那只飞蛾,想起那群蚂蚁,想起外公说的话。
“那个姓长谷川的。”
爸爸每次听到别人叫他“佐藤先生”,脸上会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——不是高兴,不是不高兴,就像……就像被人用错了名字,但不得不答应。
有一次她看见爸爸在书房里,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。照片上的人她都不认识,但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:长谷川。
爸爸发现她进来了,迅速把照片收进抽屉,锁上。
什么都没说。
美绘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也有一片霉斑,小小的,像一滴溅开的墨水。她盯着那滴墨水,忽然想:如果妈妈还在,会是什么样子?
她从来没见过妈妈。妈妈在她出生那天就死了。医生说这是概率问题,千分之三的概率,落在谁头上就是百分之百。
爸爸说这些话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但美绘记得,他说完那些话之后,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灯没有开,只有烟头的红光,一明一灭。
美绘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“概率”,但她记住了那句话:千分之三,落在头上就是百分之百。
她有时候会想:妈妈死的时候,在想什么?会想我吗?会恨我吗?
没有人告诉她答案。
她闭上眼睛。
嗡嗡声还在继续。
第二天早上,美绘起床的时候,后院的蚂蚁窝已经不见了。
她蹲在那个地方看了很久。地面被填平了,撒了一层白色的石灰粉。蚂蚁们不见了,那只飞蛾的翅膀碎片也不见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站起来,转身走回屋里。
走廊上迎面碰上园丁,那个曾经凶过她的老园丁。他拎着水管,看见她,脚步顿了顿,然后侧身让了让。
美绘从他身边走过,没说话。
走到拐角处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她没回头。
那天下午,父亲难得地出现在饭桌上。
美绘坐在角落里,安静地吃饭。外公坐在主位,父亲坐在下首,三个人隔着长长的餐桌,像三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外公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。
“长谷川,”他开口叫父亲——用的是父亲原本的姓,那种称呼方式让空气忽然凝固了。
父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顿了一秒,然后轻轻放下。
“最近公司的事,你怎么看?”
父亲沉默了一瞬。美绘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“航运业务受碳排放政策影响,短期会有压力。”父亲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但金融投资这块,我判断——”
“你只会做金融。”
外公打断他,语气很平,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父亲沉默了。
外公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目光从茶杯边缘扫过父亲,然后落在美绘身上——只是一瞬,就移开了。
“我要的是能扛起整个家族的人。”外公说,“不是只会看K线图的操盘手。更不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但那未出口的话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:更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保不住的人。
父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美绘看见他握着茶杯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是。”父亲低声说。
外公没再说话,起身走了。
餐桌上只剩美绘和父亲。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美绘碗里的饭都凉了。
父亲忽然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是美绘记忆中,父亲第一次认真看她。那种眼神很奇怪,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物品,试图辨认它的用途。但那双眼睛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——是疲惫,是不甘,还是别的什么,美绘分辨不出来。
“吃完了?”父亲问。
“嗯。”
父亲点了点头,站起身,走了。
他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。美绘以为他会回头,会说点什么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塌着,像一个被压弯的影子。
然后他走了。
美绘一个人坐在餐桌前,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光斑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飞舞,慢慢落下,又慢慢扬起。
她想起那些蚂蚁。它们活着,它们死了,它们被填进土里,撒上石灰。
没有人问它们的名字。
她想起爸爸。他活着,他坐在这里,他被人叫“长谷川”——那个他已经不属于的姓氏。
她想起自己。
佐藤美绘。
这是妈妈起的名字。但妈妈已经不在了。
这个名字,还属于谁呢?
那天夜里,美绘又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
她给那片大的起了个名字,叫“鸟”。给墙上那片小的起了个名字,叫“墨水”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,心想:如果我也是一块霉斑,会不会有人给我起名字?
不会的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凉凉的,有一点潮湿的气息,像这个城市六月的夜晚。
窗外,垃圾处理站的机器还在嗡嗡地响着。
远处的某个地方,传来一声极轻的雷声。要下雨了。
美绘没有睁眼。
她在黑暗中想着那只飞蛾,那群蚂蚁,那个被填平的洞穴。
想着爸爸的背影,那个被压弯的影子。
想着外公说“长谷川”时,爸爸的喉结动的那一下。
明天,一切都会不一样吗?
不会的。
明天和今天一样,和昨天一样,和所有日子都一样。
她这样想着,慢慢睡着了。
睡梦中,她看见一群蚂蚁排着队,拖着一只巨大的飞蛾。那只飞蛾的眼睛,像两颗小小的星星,一明一灭,一明一灭。
然后一切都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