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初刻,天色将明未明,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。天南古城的街道,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中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以及更夫模糊的梆子声,打破这份死寂。
城西,李记商行后院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杂的、并不好闻的气味。几辆满载着新鲜蔬菜、灵谷、肉类的板车,正静静地停靠在墙边,等待着出发。车夫和伙计们打着哈欠,揉着惺忪的睡眼,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林逸藏身于那辆最大的、装载着“寒玉菜”的板车底部。他蜷缩在一个被提前挖空、内部铺了厚厚干草和隔味材料的夹层中,仅留有几个微小的透气孔。身上涂抹了特殊的药粉,掩盖了所有气息,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极低的程度,如同冬眠的蛇。
昨日与天剑阁李长老一战,虽受内伤,但经过一夜的调息,加上丹药之助,伤势已暂时稳定,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。他不敢完全入定疗伤,时刻保持着一丝清明,感应着外界的动静。
“都动作快点!卯时三刻必须出发,耽误了青云别院的早膳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王管事的声音在院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烦躁。他亲自监督着装车,目光不时扫过林逸藏身的那辆板车,手心全是汗。
昨夜,他几乎一夜未眠,既害怕事情败露,又垂涎那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的巨额报酬。最终,贪婪战胜了恐惧,他决定铤而走险。此刻,他只求一切顺利,将这个瘟神送进青云别院,然后拿钱跑路,离开天南古城这是非之地。
卯时三刻,车队准时出发。吱呀吱呀的车轮声,碾过青石板路,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。林逸收敛所有气息,如同死物,默默计算着路程和方向。
青云别院位于天南古城东南区域,是城内灵气相对浓郁、环境清幽之地,平日里少有闲杂人等靠近。但如今,通往别院的几条主要街道,明显增加了巡逻的修士,气氛肃杀。车队每经过一处路口,都要接受盘查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一队穿着天剑阁服饰的修士拦住了车队。
“军爷,小的是李记商行的,给青云别院送食材的。”王管事连忙上前,赔着笑脸,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凭证和几块下品灵石。
为首的修士接过凭证,随意扫了一眼,又打量了一下几辆板车,挥挥手:“放行。”他们主要盘查独行或可疑的修士,对这种每日往来的送货车队,并未过多关注,尤其是王管事塞的灵石起了作用。
王管事松了口气,连忙招呼车队继续前进。
如此这般,又经过了两道盘查,车队终于抵达了青云别院的后门。
青云别院占地颇广,亭台楼阁,假山流水,颇有几分仙家气象。但此刻,别院四周,明里暗里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。后门处,除了原本的青云宗守卫,还多了几名天剑阁的修士,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和物。
“王管事,今日来得倒是准时。”青云宗的一名中年守卫认识王管事,打了声招呼,但语气平淡,透着疏离。显然,现在的青云别院,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王管事擦了擦汗,上前递上货单,“今日的食材都在这里了,还请您点验。”
中年守卫接过货单,对身旁一名青云宗弟子示意。那弟子上前,开始逐一检查板车上的货物。检查得很仔细,甚至掀开了一些箩筐的盖子查看。
当检查到林逸藏身的那辆板车时,那名弟子掀开了最上面的几筐“寒玉菜”,露出了下面。王管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这车‘寒玉菜’品质不错,瑶光师叔最近喜食此物,直接送到后厨小院吧,让刘婶亲自处理。”中年守卫看了一眼,似乎对“寒玉菜”颇为满意,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那弟子应了一声,没有继续往下翻,而是示意车夫将板车拉到指定的卸货地点。
王管事提到嗓子眼的心,这才稍稍放下,连声道谢。
板车被拉进后院,停在一处相对偏僻的仓库门口。这里是青云别院的后厨区域,平时只有杂役和厨娘出入,此刻天色尚早,人并不多。
车夫和伙计们开始卸货。林逸藏身的夹层,位于板车底部,被厚厚的“寒玉菜”压着,一时无人察觉。
待到货物卸下大半,车夫和伙计们被叫去前院领取回执、结算货款时,林逸悄无声息地,如同狸猫般,从板车底部的夹层中滑出,瞬间隐入仓库旁的阴影之中。
他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、青云别院杂役的灰色布衣,稍微易容,改变了一下行走姿态,低着头,端着一个空木盆,装作早起打扫的杂役,朝着内院方向快步走去。
“看见轨迹”的能力,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。他能清晰“看见”空气中灵力流动的轨迹,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、或明或暗的“眼线”和“神识探查”形成的能量脉络。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,在密集的“网”中穿行,总是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最敏锐的感知节点。
一路上,他遇到了几波巡逻的青云宗弟子,但都低着头,快步走过,并未引起特别注意。青云别院面积不小,杂役众多,除非是熟面孔,否则很难一一辨认。
终于,他来到了内院区域,瑶光真人居住的“听涛小筑”附近。这里守卫更加森严,不仅有青云宗弟子,甚至还有两名天剑阁的筑基修士,如同门神般站在小筑门口,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四周。
瑶光真人,果然被“保护”(实为软禁)在此。
林逸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绕到了小筑的后方。这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,相对僻静。他记得,苏璇曾说过,她偶尔会来这片竹林练剑。
他藏身于竹林深处,收敛所有气息,静静等待。同时,他尝试以神念,轻轻触碰了一下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。这是苏璇之前给他的传讯玉佩,在一定距离内,可以互相感应。
片刻后,竹林另一边,一道熟悉的、带着几分惊疑的清脆女声,以传音入密的方式,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师弟?是你吗?你在哪里?”
是苏璇的声音!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担忧。
林逸心中一暖,连忙传音回道:“师姐,是我。我在竹林深处,你右手边第三棵紫竹后面。不要惊动任何人,悄悄过来。”
数息之后,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,如同轻烟般掠入竹林,正是苏璇。几日不见,她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,但眼神依旧明亮清澈。看到从紫竹后现身的、易容成杂役模样的林逸,她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泛起水光,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林逸的手臂,传音中带着哽咽:“师弟!真的是你!你……你没事吧?外面都在传,说你……担心死我了!”
感受着师姐手心传来的温暖和颤抖,林逸心中一酸,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传音安慰道:“师姐,我没事,只是受了点轻伤。此地不宜久留,瑶光师叔可在小筑中?情况如何?”
苏璇迅速平复情绪,拉着林逸往竹林更深处走了几步,确保周围无人窥探,这才快速传音道:“师尊就在小筑中,但被天剑阁的‘玄剑长老’和两名金丹客卿‘请’在里面‘论道’,实际上是被监视软禁,无法离开。我也被限制在别院内,不得外出。师尊说,只要你安全,就暂时不要现身。三大势力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你,金虹商会和天剑阁甚至放话,若青云宗不交出你,就要联合制裁我们在天南古城的所有产业,并上报中州,状告宗门包庇凶徒。血煞宗更是一群疯子,扬言要血洗别院……师弟,你告诉我,金万三和剑无痕,真的是你杀的吗?”
林逸苦笑,传音将遗迹中发生的事情,简要地说了一遍,重点说明金万三、剑无痕等人是死于“寂灭”绝地的灰色洪流和互相残杀,自己只是最后捡漏补刀,并得到了“寂灭剑冢”的部分传承和“剑冢令”。至于“尘寂”的修复和自身剑意的突破,则一语带过。
“原来如此!”苏璇听完,美眸中异彩连连,既有后怕,又有骄傲,“我就知道,师弟你吉人天相,定能逢凶化吉!那些老东西,死有余辜!什么传承有缘者得之,他们不过是觊觎你的机缘罢了!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,他们认定了我是凶手和得宝者,不会善罢甘休。而且,我当众打伤了天剑阁的人,还搜魂废了那个‘幸存者’,算是彻底撕破脸了。”林逸沉声道,“瑶光师叔对此有何打算?宗门的援兵何时能到?”
苏璇脸色一黯,传音道:“师尊也很为难。三大势力联合施压,城主府态度暧昧,天南古城的护城大阵已经悄然开启,限制了金丹以上修士的斗法威能,也限制了大型传讯。师尊与宗门的联系时断时续,只知道宗门已派了‘天刑长老’带队前来,但具体何时能到,还不确定。师尊的意思,是让你暂时隐匿,等待援兵。只要援兵一到,有元婴真君坐镇,三大势力也不敢太过分。只是……我怕他们等不了那么久。尤其是天剑阁那个‘玄剑长老’,似乎对那‘寂灭’传承势在必得,这几日一直在逼迫师尊,要她交出你,或者说出你的下落。”
天刑长老?林逸心中稍定。天刑长老是青云宗执法殿殿主,元婴初期修为,性格刚正不阿,战力强横,在宗门内威望极高。有他出面,事情或许有转机。但关键是,援兵何时能到?三大势力会不会在此之前,就狗急跳墙?
“师姐,我不能一直躲着。三大势力找不到我,肯定会加大对别院的压力,甚至可能对你不利。”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必须做点什么,打破这个僵局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别冲动!”苏璇紧紧抓住林逸的手,眼中满是担忧,“你现在出去,就是自投罗网!他们有金丹,甚至可能有元婴在暗中窥伺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逸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,“我不会硬拼。但我们可以想办法,将水搅浑,让他们互相猜忌,拖延时间,等待援兵。”
“将水搅浑?”苏璇疑惑。
“没错。”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三大势力看似联合,实则各怀鬼胎。金虹商会要的是利益和面子,天剑阁要的是传承和立威,血煞宗要的是报复和浑水摸鱼。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……”
他低声对苏璇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苏璇听完,眼中露出震惊之色:“这……太冒险了!万一被识破……”
“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,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。”林逸沉声道,“师姐,相信我。而且,不需要你亲自涉险,你只需要……”
他又详细交代了一些细节。
苏璇咬着嘴唇,看着林逸坚定而自信的眼神,最终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,我听你的。但你一定要小心,事不可为,立刻退走,保命要紧!”
“放心。”林逸微微一笑,随即正色道,“时间紧迫,师姐,你快回去,按计划行事。另外,想办法将这份玉简,悄悄交给瑶光师叔,里面有遗迹中的一些关键信息,或许对她有用。”
林逸将一枚记载了遗迹核心区域(地宫、守陵人三剑、寂灭剑冢入口等,隐去了“尘寂”和自身剑意细节)以及三大势力金丹如何陨落的玉简,交给苏璇。这或许能增加瑶光真人与对方周旋的筹码。
苏璇接过玉简,珍而重之地收好,深深看了林逸一眼,传音道:“师弟,保重!”说完,身形一晃,如同青烟般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林逸目送苏璇离开,又在竹林中等了片刻,确认无人察觉,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,重新混入杂役之中,朝着计划中的下一个地点——金虹商会在天南古城的一处重要库房潜行而去。
他的计划很简单,也很冒险:伪造“血煞宗”袭击金虹商会库房的现场,并留下指向“天剑阁”的似是而非的线索。
金虹商会是商会,最重利益。如果他们的重要库房被“血煞宗”袭击,损失惨重,而线索又隐隐指向“天剑阁”,那么他们与天剑阁本就脆弱的联盟,必然会出现裂痕,甚至反目。血煞宗本就是疯子,被栽赃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会疯狂报复。而天剑阁莫名其妙被牵连,也会疑神疑鬼。
如此一来,三大势力互相猜忌、扯皮,甚至爆发冲突,自然就无暇全力针对青云别院和追捕他,可以为他争取宝贵的喘息和等待援兵的时间。
计划的关键在于:逼真。袭击必须造成足够大的损失,现场要留下“血煞宗”的独门功法痕迹(林逸从血袍老祖的储物袋中得到过一些血煞宗功法玉简,可以模仿其灵力特性),还要留下一些不易察觉、但细查之下能联想到“天剑阁”的蛛丝马迹(比如,用类似“天剑阁”制式飞剑造成的、但又略有不同的伤口,或者留下带有“天剑阁”标记、但实为伪造的物品碎片)。
风险在于:一旦被识破是伪造,或者被当场抓住,他将同时得罪死三大势力,再无转圜余地。而且,袭击库房,必然会触动库房的防御阵法,惊动守卫,甚至可能引来坐镇的金丹修士。
“富贵险中求,不,是生机险中求。”林逸眼神冰冷。他没有退路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,将水搅浑。
凭借“看见轨迹”的能力,他成功避开了重重守卫和巡逻队,悄然来到了位于城西繁华区域、戒备森严的“金虹宝库”附近。这里是金虹商会在天南古城最重要的几处库房之一,存放着大量灵石、材料、法器,守备力量极强,明面上就有两位金丹客卿坐镇,暗处的阵法、禁制更是不知凡几。
林逸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在远处一座较高的建筑屋顶潜伏下来,仔细观察。他要寻找一个防御相对薄弱、又足够重要、一旦被袭能让金虹商会肉痛,且有机会伪装成“血煞宗”所为的目标。
观察了约莫一个时辰,结合从百晓生那里买来的、关于金虹商会各库房的大致情报,林逸锁定了一个目标——位于宝库侧面、相对独立的一座三层小楼。那里似乎是存放珍贵药材和丹药的“丹楼”。
丹药是修士的硬通货,价值巨大。而且,炼丹、储存丹药的地方,通常阵法以防护药性流失、防火防潮为主,攻击和警戒性相对宝库核心区域会弱一些。更重要的是,林逸注意到,每日清晨,都有一队杂役,推着小车,从丹楼侧门进入,似乎是运送炼丹废渣。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。
他耐心等待着。天色大亮,街道上行人渐多。那队运送废渣的杂役,也准时出现了。和昨天观察的一样,守卫只是简单检查了他们的腰牌和车辆,就放行了。
林逸服下一枚能暂时改变气息、增加隐匿效果的“匿形丹”,又换上了一套与那些杂役相似的灰色短打,然后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街边的人流。在杂役车队进入侧门、守卫转身的刹那,他如同鬼魅般贴近车队最后一名杂役,指尖一缕细微的灰色剑气一闪而逝,点在其昏睡穴上。那杂役身体一软,林逸迅速将其拖入旁边的杂物堆,扒下其外衣自己换上,然后低着头,推着那辆装着废渣的小车,跟着队伍,混入了丹楼侧门。
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进入丹楼后院,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。这里堆放着大量炼制失败的药渣,气味难闻,守卫也相对松懈。林逸将小车推到指定位置,然后趁人不备,闪身躲入了一堆高大的药渣堆后面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,直到夜色再次降临。
子时,月黑风高。
丹楼内的守卫开始换班,正是警戒相对松懈的时刻。林逸如同黑暗中的幽灵,从药渣堆后掠出,凭借着“看见轨迹”,避开几道简单的警戒禁制,悄然潜入了丹楼一层。
一层存放的大多是普通药材和低阶丹药,价值不高。林逸没有停留,直接上了二层。二层存放的是中高阶药材和成品丹药,药香更加浓郁,防御阵法也明显增强。但他早有准备,取出几枚得自遗迹的、具有短暂干扰、削弱阵法效果的“破禁符”,小心翼翼地在几个关键节点布置好。
“破!”
心中低喝,灵力催动。几枚破禁符同时亮起微光,二层入口处的防御阵法,光芒顿时一阵紊乱,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短暂的空隙。林逸身形一闪,钻了进去。
二层空间不小,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放着各种玉盒、玉瓶,灵光闪烁。林逸没有客气,神识扫过,将那些灵气最浓郁、看起来最珍贵的丹药和药材,一股脑地扫入储物袋。他刻意没有全部拿走,而是留下了大约三分之一,并制造出翻箱倒柜、粗暴抢夺的假象。
同时,他运转从血袍老祖玉简中学到的、模拟血煞宗功法的秘术,将一丝血腥、狂暴、带着侵蚀性的灵力,残留在被破坏的玉架、玉盒上,并故意留下几滴蕴含血煞气息的、伪装过的“精血”(实则是他以自身气血混合血煞功法模拟而成)。
做完这些,他快速来到二层一角,那里有一个通向三层的楼梯,但被一道更强的禁制封锁。三层,据说存放着金虹商会最珍贵的几样镇店之宝级别的丹药和药材。
林逸没有尝试破解三层禁制(那需要更长时间,且容易触发警报),他的目标本就是制造混乱,而非真的盗宝。他在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口,布置了一个小型的、触发式的血煞爆裂阵法,并在阵法核心,小心翼翼地放置了一枚残缺的、带着微弱“天剑阁”制式飞剑气息的剑尖碎片(这碎片,是他之前与天剑阁修士交手时,暗中收集的,并做了处理,使其气息微弱且模糊,但细查之下,又能辨认出一丝天剑阁功法的痕迹)。
布置好一切,林逸不再停留,迅速原路返回。在经过二层出口时,他故意触动了那个被他暂时干扰的防御阵法。
“嗡——!”
阵法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光芒大放!虽然被破禁符削弱,但警报依旧触发了!
“敌袭!丹楼有贼!”
“快!拦住他!”
刺耳的呼喝声瞬间响起,丹楼内外,警铃大作,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起,朝着丹楼扑来!
林逸早有准备,在警报响起的瞬间,他已如同离弦之箭,从二层窗户撞出,同时反手扔出几枚烟雾符和爆裂符!
“轰!”“轰隆!”
烟雾弥漫,火光四起,丹楼附近一片混乱。
“血煞宗的贼子!哪里走!”一声怒吼从空中传来,一名金丹客卿已然赶到,怒发冲冠,一掌拍下,巨大的灵力手掌覆盖而下!
林逸不闪不避,体内“寂灭剑意”雏形微微一动,一股终结、湮灭的微弱气息散发而出,同时模拟血煞宗功法,周身血气翻涌,悍然迎向那灵力手掌,同时口中发出沙哑的狂笑:“金虹商会的杂碎,丹药小爷收下了!天剑阁的兄弟,谢了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“尘寂”剑光一闪,一道灰蒙蒙中带着血色的剑气斩出,与那灵力手掌狠狠撞在一起!
“砰!”
巨响声中,林逸借助反震之力,身形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,同时一口“鲜血”狂喷而出(实则咬破舌尖),气息瞬间变得萎靡,朝着与青云别院截然相反的、天剑阁驻地所在的城东方向,狼狈逃窜而去!
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那金丹客卿又惊又怒,惊的是对方竟然能接下自己一掌(虽然只是随手一掌),怒的是对方竟然还敢口出狂言,污蔑天剑阁!他毫不犹豫,带着数名筑基修士,紧追不舍。
而丹楼内,很快有守卫发现了二层的狼藉,以及那残留的浓郁血煞气息,还有楼梯口那触目惊心的、被引爆的、带着“天剑阁”气息剑尖碎片的血煞爆裂阵!
“是血煞宗!还有天剑阁的痕迹!”有守卫惊呼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开。
金虹商会高层震怒,立刻派人封锁现场,调查取证。而当他们“发现”那些指向天剑阁的“蛛丝马迹”时,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。
与此同时,林逸“重伤”遁走,在“看见轨迹”的帮助下,如同滑溜的泥鳅,在街巷中穿梭,不断改变方向,最终,在甩掉了大部分追兵后,他悄然潜入了一条早已勘察好的、通往血煞宗在城西一处隐秘据点附近的下水道,消失不见。
他要将“血煞宗袭击金虹商会丹楼”并且疑似“与天剑阁有勾结”的这盆脏水,彻底泼出去,并且,让血煞宗也“发现”一些“有趣”的东西。
就在林逸于下水道中疾行,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时,他心中忽然警兆骤生!
一种被毒蛇盯上的、阴冷、邪恶、充满恶意的神识,如同跗骨之蛆,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!
这股神识,强大、隐秘、充满了一种非人的贪婪和恶意,与三大势力的修士截然不同!
是昨夜那个在古井上方窥伺的黑影!他,竟然一直跟着自己?
林逸浑身汗毛倒竖,如坠冰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