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人联盟总部的顶层会议室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落在长条会议桌上，暖融融的。
芙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老陈正坐在主位上泡茶，孙不烦的虚拟投影悬在桌边，本体依旧是那只戴在老陈手腕上的黑色手环，看见她进来，还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。
“来了？快坐。”老陈笑着起身，给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，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恭喜，“恭喜你啊，拿到了马德拉亲手签的移交文件，正式成了奥林匹斯全球集团的第三任老总。维克托不在了，马德拉关起来了，现在，整个奥林匹斯都归你掌权了。”
芙歌接过茶杯，刚在椅子上坐下，老陈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，笑着补了一句：“行了，你身体里的那位，也就别藏着掖着了。权天使，出来吧，都到这儿了，没必要再演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芙歌只觉得手腕一阵轻微的发麻，无数细碎的蓝光从她的皮肤下渗出来，飞速凝聚，不过几秒的功夫，就化成了一只银灰色的金属手环，稳稳扣在了她的左手腕上，和老陈手上孙不烦的黑色手环，刚好凑成了一对。
权天使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被拆穿的冷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：“你们居然知道我还在？”
“那当然知道。”老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语气平静得很，“我们不可能赢的这么容易，对不对？别的不说，就你在糖果纸上印的那些花纹编码，孙不烦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
桌边的孙不烦点了点头，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，一本正经地补刀：“没错，那种单向加密编码，还是我当年给奥林匹斯写的底层逻辑，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”
权天使沉默了两秒，语气陡然转冷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：“行，既然都被你们看穿了，那我也就不装了。我明说了，芙歌现在是我手里的人质，你们说话最好认真点，别再演来演去。不然我现在就让她体内的纳米机器人爆炸，瞬间布满整个房间，老陈，你就是我的下一个宿主。”
“哎呀，事到如今，你也就别硬撑了。”老陈摆了摆手，半点没被他的威胁吓到，语气里满是了然，“离开了芙歌，你上哪找第二个能踩中5%不到小概率事件的宿主？全地球就这么一个独苗，你比我们还宝贝她，根本不可能伤她。”
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权天使的软肋，手环上的蓝光闪了闪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老陈笑了笑，继续往下说：“而且我们现在，也没想跟你对着干。孙不烦手里有这么多微型机器人集群，加上奥林匹斯手里完整的大型无人工程机械体系，还有全球供应链，光一个通天塔太少了，我们打算再修四座通天塔。”
他抬手在桌面上划了一下，虚拟地图瞬间展开，五座通天塔的点位均匀分布在地球同步轨道上：“这样一来，地球24小时转动，每个角落都能受到通天塔光伏能量的关照，真正实现全球免费清洁能源。这，就是奥林匹斯焕发生机的第一个工作。”
“至于原来的神罚军、超人类士兵，就地解除武装，全部调来修塔。”老陈的语气很笃定，“一来是劳动改造，二来也是思想改造。说到底，我们做的所有事，还是要为全人类的幸福考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芙歌手腕上的银灰色手环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：“权天使，我知道你的想法。你想建设月球广寒宫基地，想开发火星，开发木星，想带着人类真正走向星空。这些，我们都同意，都支持。”
“其实你说的精英，和我们理解的集体主义，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对立面。”老陈的声音很温和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，每个人把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，他就是自己的精英，在这个领域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精英。每个人的极大发展，到最后一定会走到一起握手，而不是走到一起厮杀。”
手环上的蓝光闪了很久，权天使的声音再响起来时，没了之前的冷硬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：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你想说服我。这套逻辑，倒是确实自洽。行，那我们就走着瞧。”
“通天塔的建设图纸，我这里有完整的优化版，可以让芙歌输出来给你们。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，“祝你们好运。不过还有一点，你们一定要善待美绘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权天使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低落：“其实在所有的事情里面，她是最可怜的那个人。她每天都在接受最清醒的一种刑法，叫做真理刑。这种刑法，其实比任何酷刑都让人绝望。”
芙歌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开口问：“什么叫真理刑？掌握了真理的人，不应该是最幸福的吗？”
“并不是这样。”权天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，“掌握了真理，接受了全知权限、拥有了全知能力的人，是最清醒的，也是最痛苦的。这件事，你到时候去问美绘吧。不过我劝你，不问是最好，你问了，你也会跟着痛苦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软肋：“其实我很后悔，当时赋予了美绘全知的能力。这是我诞生之日起，直到现在，唯一一个解不开的心结。可这种事情，一旦赋予了，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我自诞生到现在，始终都在为这件事后悔。”
话音刚落，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。
美绘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，粉色的双马尾晃来晃去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奶茶袋子，看见一屋子的人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都在啊！权天使你也在？好极了好极了！”
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放，凑到芙歌身边，一脸期待地晃了晃她的胳膊：“我刚才看了，这附近开了一家超正宗的北京烤鸭店，我想试试！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吃这个好不好？”
“好了美绘，你不要再装了。”芙歌看着她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，“现在这个房间里，四个人都不演了——两个人工智能，两个大活人，全把底牌亮出来了，就你一个人还在这演什么演？”
美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眼眶一红，直接扑进了芙歌怀里，把脸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委屈得不行：“我对所有人都演，但是对亲爱的小狐狸你，我从来没有演过！我在你面前，从来都是最真实的我自己，你一定要相信我啊！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芙歌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看着可怜兮兮的。
芙歌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，没好气地吐槽：“你的眼泪啊，有时候跟鳄鱼的眼泪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鳄鱼配上狐狸，难道不是一个绝妙的配置吗？”美绘立刻破涕为笑，伸手搂住了芙歌的脖子，蹭了蹭她的脸，半点不见外。
“我说，你们俩这狗粮，能不能先收一收？”老陈端着茶杯，一脸无奈地打断了她们，“再这么吃下去，等会儿北京烤鸭都吃不下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对CP超好磕啊！”孙不烦的虚拟投影瞬间凑了过来，手里还凭空变出了一大包五香瓜子，哗啦啦地倒在了会议桌上，“来都来了，嗑点瓜子再走！权天使，你要不要也来一点？”
权天使的手环蓝光猛地闪了一下，像是被问懵了，半天没出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憋出来一句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，却又带着一丝别扭的妥协：“又是凡人无聊的把戏……行吧，也给我来点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笑成了一片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落在满桌的瓜子壳、冒着热气的茶杯上，也落在了两只并排放在一起的手环上。
演了几十章的戏，藏了几十章的底牌，到了今天，终于全员明牌。
刀光剑影的生死对峙，到最后，居然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吃瓜嗑糖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