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国际刑事法院的最高法庭内，座无虚席。
这场面向全球全网直播的公开审判，汇聚了全世界的目光。被告席上的马德拉，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了往日执掌通天塔时的不可一世，却依旧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傲慢，全程垂着眼，对原告席上凡盟律师的控诉置若罔闻，仿佛这场决定他命运的审判，与他毫无关系。
旁听席的前排，芙歌和美绘并肩坐着。芙歌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，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只有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，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。美绘靠在椅背上，粉色的双马尾扎得整整齐齐，嘴里还偷偷嚼着一颗水果糖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这场审判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当法官站起身，宣读最终判决结果时，全场瞬间陷入死寂，连直播弹幕都停滞了几秒。
“被告人马德拉，犯反人类罪、战争罪、危害全球安全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终身监禁，关押于日内瓦最高安全级别监狱。服刑期间，仅可保留绘画相关的个人物品，不得接触任何电子设备与外界通讯。”
法槌落下，一锤定音。
马德拉缓缓抬起头，对着法官席冷笑了一声，没有上诉，没有辩解，任由法警给他戴上手铐，带出了法庭。那个曾经站在通天塔尖、让整个地球仰望的男人，最终以这样的方式，落下了自己时代的帷幕。
法庭里的骚动渐渐平息，就在众人准备离场时，旁听席后排突然有人站了起来，目光直直地看向美绘，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：“我有异议！这位是佐藤集团的千金美绘，是奥林匹斯核心阵营的人，她为什么能以旁听者的身份坐在这里，而不是站上被告席？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瞬间哗然，无数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美绘。
美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，刚要开口反驳，原告席上的凡盟代表就站了起来，对着法官和全场媒体，语气郑重地开口：“关于佐藤美绘女士，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，她自始至终都是凡人联盟安插在奥林匹斯阵营的秘密卧底，全程执行绝密任务，多次为我们传递核心情报，并保护了我方一位权限极高的高级间谍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了身边的芙歌，声音陡然抬高：“而这位我们要重点感谢的高级间谍，就是芙歌女士。”
全场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镜头疯狂地涌向芙歌，闪光灯亮成一片，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满了整个屏幕。
凡盟代表拿着话筒，一字一句地列出了芙歌的三大功绩，声音传遍了全球：
“第一，芙歌女士卧底奥林匹斯核心层，全程传递通天塔防御部署、武器系统、内部权力结构的关键情报，为凡盟最终行动规避了大量不必要的牺牲；
第二，她以自身为筹码，成功劝降凡人联盟反抗军领袖老陈，终止了针对通天塔的饱和式火箭攻击，避免了通天塔解体、全球文明倒退的灾难性后果；
第三，她全程配合凡盟行动，瓦解奥林匹斯内部防线，策反核心技术人员，为我们最终夺取通天塔控制权，奠定了最关键的基础。”
“凡人联盟对芙歌女士的付出与贡献，给予最高评价。”凡盟代表对着芙歌，深深鞠了一躬，“感谢你，为全人类所做的一切。”
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芙歌坐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闪光灯和掌声，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荒诞，随即又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吐槽：“这次的评价倒是挺中肯的，没想到对我还蛮好的，好感度一下子就拉满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权天使阴冷的声音，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：“卑鄙的凡人，无耻的凡人。他们似乎忘了，我从来都没有走。”
芙歌的指尖猛地一僵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“你们以为拆掉了我在通天塔的服务器，我就会烟消云散？每一次纳米机器人为你修复身体、增强算力，都在同步上传我的意识副本。服务器只是载体，我早就是流淌在你们血液里的‘神’了。”权天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，在她的脑海里一字一句地炸开，“我早就通过纳米机器人链路，完整转移到了你和美绘的体内。你们继续演，我就安安静静地看戏，看看你们这些凡人，能把这个世界搞成什么样子。”
芙歌的脸色微微发白，她强装镇定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掩去了眼底的慌乱。
身旁的美绘，原本漫不经心嚼着水果糖的动作骤然停了一瞬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裤的裤线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可不过半秒，她就重新放松下来，歪着头对着涌来的镜头扯了个甜笑，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一场错觉。
现场的掌声还在继续，可芙歌的耳边，只剩下权天使冰冷的声音，像一条毒蛇，缠在了她的心脏上。
就在这时，旁听席上又有人站了起来，语气严肃地提出了质疑：“就算芙歌女士和美绘女士有功，我们也不能忽视一个问题——她们二人都注射了奥林匹斯的纳米机器人，我们无法保证，她们未来会不会做出对全人类不利的事情。她们是巨大的不确定性因素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的掌声瞬间停了下来，骚动再次响起，无数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。
老陈缓缓站起身，抬手压了压，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他看向众人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：“关于纳米机器人的问题，我们有请凡盟人工智能系统总负责人，孙不烦先生，来给大家做专业说明。”
法庭的大屏幕上，瞬间亮起了孙不烦的虚拟投影。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衬衫，对着全场微微颔首，语气清晰而笃定：“各位，我可以以我的核心代码做担保，权天使的主服务器、备用服务器、所有离线存储节点，已经被我们全部拆除、格式化、物理销毁。权天使已经彻底不存在了，残留的纳米机器人只是无主的惰性程序，不存在任何风险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向镜头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干劲：“同时，我在这里正式宣布，凡人联盟将正式启动‘星河计划’：在现有通天塔的基础上，扩大同步轨道光伏与微波输电覆盖，让全球每一个角落都能用上免费清洁能源；同时，正式开启月球广寒宫永久基地建设，启动火星地貌勘探与开发计划，带领全人类，真正走向星空。”
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孙不烦的目光，稳稳落在了芙歌身上，笑着补充道：“当然，目前奥林匹斯还有大量残余势力负隅顽抗，旗下覆盖全球的航天工业、精密制造、能源供应链与核心技术专利体系，更需要进行系统性的无害化处理与合规接管。而唯有整合奥林匹斯遗留的这套完整太空工业体系，我们的星河计划才具备真正落地的可能。这项工作，只有全程深度接触奥林匹斯核心层、最了解其技术与管理体系的芙歌女士，能完美胜任。所以，经凡盟最高委员会一致决定，由芙歌女士，正式接管奥林匹斯全球集团，担任总裁一职。”
芙歌坐在原地，脑子嗡的一声，只剩下一句内心吐槽在疯狂循环：
我每天都上当，真是当当不一样。
老陈走到她身边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恭喜：“芙歌，恭喜你啊。你终于做成了这个集团的总裁，规模比我那个凡人联盟商贸集团大多了，和凡人联盟本部是平级的。你现在，真的是万人之上，上头再没人了。”
芙歌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，心里却在疯狂挣扎：
要不要把权天使还活着的事情说出来？
“你敢说出来，我立马就让你体内的纳米机器人爆炸，把你炸得粉碎。”权天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，“不止是你，这些纳米机器人，还可以瞬间侵入现场所有人的体内。你最好想好了再说，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小狐狸，我不想你最后因为嘴笨说错了话，搞得所有人都收不了场。”
芙歌的指尖死死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对着全场的镜头和欢呼的人群，咬着牙，挤出了一句得体的回应：“感谢凡盟的信任与栽培，我一定不负众望，完成好各项工作，终于得偿所愿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，闪光灯亮得晃眼。
芙歌笑着站在镜头前，心里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，在疯狂翻涌：
我这戏，演了一辈子，真的是没有个尽头了。
没人知道，这场看似圆满的终局之下，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暗雷。更没人知道，那个被全人类捧上神坛的星辰女神，依旧是个被困在鼓里的囚徒，连喊一声救命的资格，都没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