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，你们这是做什么？”寻着声音望去，不远处，白文轩坐在椅子上被一队人抬着赶来。
墨言站起身对坐在椅子上的人笑了笑，“你，终于还是来了，正好。”
白文轩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，那人便搀扶起老夫人，老夫人的头发上沾上了许多黄泥，还狼狈地用沾满泥污的脏手去抓头发，没想到白头发上反而裹了更多泥，便气急败坏嚷起来，“儿啊！他们要活埋我，把他们统统给我赶进坑里，我要亲眼看他们在泥土中挣扎。”
白文轩坐在椅子上，注视着眼前的墓穴，一脸震惊：“没想到你们动作如此快，婉儿了？她的棺木去哪了？”
微霜终于缓了过来，见白文轩坐在那里，气愤地质问道：“哼！你问我，我还想问你，你们究竟把她葬到了何处？”
白文轩一口咬定：“她就葬在这里啊！”
墨言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，出言道：“你确实不知道，可是你的母亲未必不知道，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她所为。”
白文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，转头盯着他的母亲，“母亲，为何是一座空墓？”
老夫人言词闪烁，躲开白文轩的目光，“这……我……不知道，别问我，我年纪大了，不想管了。”
“母亲，您真的不知道吗？那我自已查，有些事是瞒不了的。”
老夫人沉默地躲在白文轩身后，他朝管事招了招手，管事恭敬地立在面前，他吩咐道：“把府中一干人等查一遍，谁经手过夫人后事，全部查，勿必弄清这为何是空墓。她的尸骨到底去哪了？交待不清，他们一一陪葬，还有你也是一样的，身为管事，你难辞其咎。”
管事低着头一听到要让自已陪葬，心里一下就慌了，直搓手，他咚一下跪下，望着老夫人乞求道：“望老夫人可怜可怜我们吧！”又向白文轩求饶起来：“求老爷放过我们，主人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，我的儿子还年幼……”
白文轩看到管事的举动，心下也明白了几分，他想不通母亲为何要这样做？他神色凝重地问躲在身后的母亲，“为何，要这样做？母亲，她已经去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寒冷如冰。
白夫人听到儿子冷漠的质问，她气愤地走到白文轩椅子边，“我是你母亲，却这样质问我。”
她挑衅地望向微霜，“对了，既然你挖开墓，我不必费尽心思瞒下去了，李婉儿，你们找不到她了，”她哈哈大笑起来，“要找她的尸身，不如睡着了做做梦。你不是她的亲女儿吗？她一定会给你托梦的。”
微霜的眼神里充满愤恨，一股冲动涌向心间，她恨不得冲过去，把那个老妇人徒手撕成两半，但是理智拉住了她，心里有个声音，“你是医者，不是屠夫。”她双手拳头紧握，生生地把杀人的冲动强压下去。
墨言一听老夫人的语气，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直觉，大约姑母尸骨无存了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她为何对姑母有如此的恨意。他担忧地望向微霜。
道长看不下去了，幽幽开口道：“罪过，罪过，我猜你一定将白夫人的尸骨偷偷焚毁了，你为何对她有如此敌意？连她骸骨也不放过。”
微霜慢慢走到白文轩面前，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对他说：“白文轩，你知道吗？我的母亲是中毒而亡的，你中毒的症状和她很相似，你说，这会是巧合吗？现如今，这是座空墓，说明有人害怕母亲的死因暴露人前，只是没想到，她会做这样绝。”
他的视线飘向远处，几片树叶随风落进了墓穴里，不远处翻出的泥土堆成一座座小土丘，空气里弥漫着尼土的特有气味，很久后才开口问出：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没有骗我？”
微霜的目光在老夫人那张老脸上扫了扫，故意高声回答：“爱信不信，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，你可以自已去看看，这墓穴里可有一点痕迹？”
白文轩却转移焦点，不提要如何处置罪魁祸首，反而指责微霜起来：“为何你变得如此陌生？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，何时心肠变得如此硬了，眼睁睁看你祖母受折辱，还是你故意的？”
微霜没有被白文轩的话激怒，只是一脸平静地怼道：“少废话！从前我乘巧的时候，你们不屑给我丝毫疼爱，现在却来责怪我变了。我给你两条路，一条是交出罪魁祸首，另一条是以你的头颅祭祀我逝去的母亲 。”
老夫人立马跳出来，手指着微霜，“你个小贱人，简直和你母亲一样可恶，死都死了，难道还想复活她不成，她嫁进我白家几年，没有生下一子，还占着正妻之位，我儿对她已是仁知义尽了，难道因为尸骨不见了，就要我儿偿命，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微霜没有被这通指责吓退，面上依旧不急不怒，语气平静而冷漠，“你对你的儿子为何中毒不好奇吗？”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微霜，老夫人和白文轩一头雾水地盯着微霜。微霜轻笑了一声，继续说下去：“白老夫人，没想到吧！是你害了自己儿子中毒，他所中之毒来自你屋中，你以为把毒药藏到最隐秘的角落便不会有人发现，你忘了你那个调皮的小孙子，他把你屋中的大大小小匣子翻了个遍，把你珍藏的毒药瓶偷拿出来玩，都因你看管不严，被你的小孙子借机闯进去翻得一片狼藉，侍女发现他时，他早将毒药顺走了，侍女自然不敢向你回禀，因你平时动不动就要处罚，少了一瓶毒药的事你当然不会知道。”
老夫人出声打断微霜的话：“一派胡言，胡说八道，我怎会收藏毒药？就算如此，恒儿偷拿毒药玩，和我儿中毒有什么关系，你不会说他毒害了他的父亲，简直可笑。”
“别忙，听我说完，你的小孙子自然不会有害父亲的心思，但架不住好奇，他见药瓶精美，想里面一定装的是好东西，他曾看见他母亲把玫瑰露倒出一两滴，倒进一杯白水里，递给他喝。他灵机一动也依瓢画葫芦般，从毒药瓶里倒出一些掺进白水里，他把水端给……。”
白文轩坐在那里，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，他闭上双眼，那天天气炎热，恒儿端来一碗白水，仰起头站在他面前，高兴地让他喝，他想都没想端起水一口气喝光，还夸恒儿长大了会关心人了。“你要说，他把水端给我喝了，我不信，他小小年纪岂会下毒，我更不信这毒是我母亲的，休要血口喷人。”但他仍是嘴硬不愿当微霜的面承认有过这么一会事。
老夫人听到白文轩不信微霜的话，一脸得意地望向微霜，仿佛在说：“瞧，你费尽心机，儿子依旧信我”。
“老夫人不要高兴得太早，我忘了告诉你，他的脚永远也好不了了，今后再也站不起来了，还有你瞧这是什么？”微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手上，“你以为我编故事，无意中我看见你的小孙子拿出来玩，我这才留心，里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毒液。”
老夫人望着微霜手中小巧的药瓶，脸色骤变，她一把夺走药瓶，摇了摇，拧开瓶塞闻了闻，手无力的垂下，药瓶啪一声落在地上，地上泛起一层白色的泡沫，不一会儿白色泡沫消散了。
她的双脚发软，无力地跌倒在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