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无人车平稳地行驶在薄雾笼罩的公路上，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，密闭的车厢里只剩极轻微的空气循环声。
芙歌靠在座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环，侧脸映在车窗上，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。方才那句落子无悔的“我就真的是海洋女神了”还在车厢里余韵未散，她便抬眼看向手环，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“你既然让我去谈判，手里必然有军用级别的高精度地图，上面的资源点、未收服的区域，想必都标得清清楚楚，也早知道哪些是难啃的骨头。把地图拿出来，我要先看一遍。”
“不用着急。”权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，“地图随时可以给你看，你可以先选你的礼物。说吧，你是要全息投影系统，还是要纳米机器人？”
芙歌闻言，忽然轻笑了一声，指尖停下了摩挲的动作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笃定，像一个坐在赌桌前、准备推上全部筹码的玩家：“既然已经上了牌桌，要赌就赌把大的。本钱够多，才能赌得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字字清晰，没有半分犹豫：“纳米机器人，帮我注射双份的。全息投影系统，我要功率最强的。”
“不错啊，小狐狸。”权天使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，“你终于不再是那个在凡人联盟里抠抠搜搜、束手束脚的小姑娘了。现在的你，真的有王的气质了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提醒，“不过，双份纳米机器人的剂量，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，不一定。”
“在海岛上日晒雨淋、风吹雨打都受得住，这点东西，我还扛得住。”芙歌靠回座椅，闭上眼，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的话音刚落，座椅侧方无声滑出一个小巧的机械臂，顶端连着一支泛着冷光的注射器，针管里装着双份的、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。机械臂精准地对准她的上臂静脉，针尖刺破皮肤，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。
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，可不过几秒，那凉意就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，像有无数把细小的刀，顺着她的血管游走，切割着她的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神经。芙歌的身体猛地绷紧，额角瞬间渗出冷汗，牙齿死死咬着下唇，没发出半分声音。
剧痛很快席卷了她的全身，意识像被狂风卷住的纸片，飞速下坠。她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，瘫软在座椅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，像濒死一般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，只有车窗外的薄雾飞速倒退，模糊了天地的边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芙歌猛地惊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喘着气。在意识回笼的前一秒，她的大脑像被按下了快进键，从一岁时襁褓里的温度，到高楼里对着屏幕算概率的日夜，到荒岛上海风的咸腥，到卡桑洛托跪地时的敬畏，再到美绘晕过去时软在她怀里的重量——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，沿着时间线，完整、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，分毫不差。
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，指尖触到一片滑腻冰凉的东西，抬手一看，满手都是黑褐色的粘稠物质，带着淡淡的腥气。她再摸向腋下、脚心，同样全是这种从淋巴里排出来的、带着身体毒素的滑腻分泌物。
“不必惊慌，海洋女神。”权天使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我只是让纳米机器人加速了你的新陈代谢，把你身体里沉积的毒素、旧伤的淤积，全部从淋巴系统里排了出去。”
“现在的你，正处在战斗力全满的状态。即便是普通的超人类士兵，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。你已经成为了地球上最强的人类。恭喜你，神的使者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询问，“你的感觉好吗？”
芙歌没有回答，只是撑着座椅坐起身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。之前在荒岛被碎石划伤的疤痕已经彻底消失，皮肤通透细腻，连被海风常年吹出来的细微干纹都不见踪影。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膝盖、手腕——那些之前从高楼跳下来时留下的、阴雨天会隐隐作痛的旧伤，此刻没有半分滞涩感，活动起来轻盈又有力。
她抬眼看向车厢内壁嵌着的镜子，镜子里的女孩，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，却又完全不一样了。脸上被海风、日晒蹂躏出的细微纹路全部消失，皮肤紧致饱满，眼神清亮又锐利，整个人回到了18岁的巅峰状态，带着一种蓬勃的、近乎神性的生命力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皮下的血管轻轻突突跳动了两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，都像被重启、被重塑过一般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“还不错。”芙歌淡淡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，“现在，把地图给我看看吧。”
“地图，已经在你的脑子里了。”权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纳米机器人已经把全大陆的军用高精度地图，完整载入了你的大脑。哪里资源最丰富，哪里的势力最难啃，哪里是你最好的首战目标，你一眼就能看清。这不正是你的长项吗？海洋女神。”
芙歌闭上眼，果然，一幅完整的、立体的高精度地图，瞬间在她的脑海里铺展开来。大陆的轮廓、矿区的分布、未被奥林匹斯收服的区域、每一片海域的岛屿、每一个资源点的标注，都清晰得像摆在她眼前一样，分毫毕现。
更让她惊喜的是，她的左脑和右脑可以同时处理两组完全不同的信息，并行不悖，没有半分滞涩。她的大脑像一台被升级了无数倍的超级计算机，处理数据的速度，比之前快了数十倍不止。
“真是好。”芙歌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，“左脑和右脑能够同时工作，并行不悖。我的大脑处理效率，还可以进一步提升。我好像进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，我终于真正理解了，什么是全知全能的存在。”
她再次闭上眼，脑海里的地图飞速缩放，最终定格在两片相邻不远的海岛之上。两个岛屿的资源分布、防御力量、人口结构、首领的性格资料，瞬间在她的大脑里完成了分析拆解。
“这两个岛屿，我很中意。”芙歌再次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底气，“我分别给它们制定了两套完全不同的方案，两场谈判，可以同时进行。”
她抬眼看向腕间的手环，眼神锐利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锋芒：“权天使，如果你是真神，真的有神力，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。我有必要证明，我有实力，配得上这个神的使者的身份，配得上海洋女神这个称号。”
“这将是见证海洋女神第一战的时刻，我也非常期待。”权天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，缓缓抛出了那句勾住所有悬念的话，“那么，你要怎么谈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