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洋的晨光把崖顶染成了暖橘色，刚铺了一半的光伏板迎着朝阳泛着淡蓝的光，圆滚滚的建设机器人正沿着崖边规整管线，滴滴声混着海浪声，把昨夜的惊魂冲得淡了不少。
芙歌靠在崖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，左手转着空矿泉水瓶，右手腕的权天使手环时不时震一下，是奥林匹斯的AI在例行扫描全岛安全情况，左手的孙不烦则在她耳边碎碎念今日的施工计划，俩AI一早上已经拌了三回嘴，吵得她头都大了。
“芙歌小姐，东侧海域发现一艘改装快艇，正高速靠近，船上载有6名武装人员，为首者身份已匹配，是卡桑王子。”孙不烦的声音突然绷紧，预警声刚落，快艇已经靠上了西侧的碎石滩。
卡桑没带大队人马，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，身后还押着四个头套麻布袋、双手反绑的人，踩着碎石一步步爬上悬崖，动作恭敬，半点没有之前撩妹时的痞气，反倒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忌惮。
走到芙歌跟前，卡桑抬手行了个军礼，身后四个被绑的人被护卫按着，“噗通”一声齐刷刷跪在了地上。
“芙歌大人，叨扰了。”卡桑的声音没了之前的轻佻，眼神里全是掂量，“昨天夜里，我的巡逻船一直在远海值守，亲眼看见了点东西——一艘小艇，直直撞在了一片根本不存在的礁石上，船毁人伤。我在这片海域混了这么多年，只见过奥林匹斯的人，能玩出这种以假乱真的海市蜃楼。”
他往前微倾身子，语气里带着明明白白的敬畏：“芙歌大人，您绝不是个简单的人。之前是我唐突了，多有冒犯。”
芙歌挑了挑眉，心里门儿清。这家伙哪里是来道歉的，是先点破她的底牌，给她戴高帽，既表明自己不是傻子，也试探她和奥林匹斯的关系，顺便把后面的戏铺垫好。她没接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卡桑果然话锋一转，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个人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这四个人，就是昨夜开小艇闯岛的人。我的人把他们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，他们身上还带着冲锋枪，嘴里喊着要摸上崖头，给您点颜色看看。审了一夜，他们招了，是洛托派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样子：“我知道芙歌大人您仁慈，也明智，所以特意把人带过来，交给您发落。洛托那小子，表面人畜无害像朵白莲花，背地里比谁都急——他手下几十万流民，粮食最多再撑半个月，指望着您的淡水和淀粉技术救命，自然是等不及要铤而走险。”
芙歌听完，没生气，也没表态，只是笑了笑，指尖点了点左手的手环。孙不烦立刻在她耳边小声汇报：“根据声纹比对，四人昨夜通讯记录与洛托流民帮派无匹配；根据面部特征匹配，四人与卡桑麾下外围卫队匹配度89%。说谎概率92%。”
权天使的嗤笑声同时响起：“凡人的小把戏，拙劣又可笑。”
心里门儿清，脸上却半点不露。芙歌看着卡桑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卡桑王子，你说这是洛托派来的人，可当事人不在场，我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，就断了这桩公案。毕竟你们俩的恩怨，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。”
她抬了抬手，对着崖下的碎石滩扬了扬下巴：“去个人，把洛托请过来。是黑是白，咱们当面对质，总不能让人家平白受了冤枉。”
卡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他本来是想先拿住人证，逼芙歌表态，站在他这边，顺便再探探她和奥林匹斯的底，没想到芙歌根本不接这个茬，直接把洛托叫过来，把球又踢了回来。可话已经说出口，他也没法反驳，只能咬着牙让手下去请洛托。
不到一个钟头，洛托就骑着摩托车赶来了，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，一进崖顶就看到了地上跪着的四个人，脸瞬间涨红了，对着卡桑就怼了回去：“卡桑！你血口喷人！我什么时候派人闯岛了？我就算粮食断了，也蠢不到去惹芙歌女士！更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！”
“是不是你干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卡桑冷笑一声，对着地上的四个人使了个眼色，手指在身侧极轻地敲了两下，“人证都在这，你还想抵赖？”
话音刚落，地上跪着的四个人突然猛地抬起头，隔着麻布袋就嘶吼起来：“洛托大人！是您让我们去的！我们不怕死！我们只是想死得其所！您别再抵赖了，这事跟卡桑王子无关！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崖顶的气氛推到了顶点。
卡桑抱着胳膊，一脸“你看我没说错吧”的表情；洛托气得浑身发抖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，急得眼睛都红了；两边的随从都把手按在了枪上，剑拔弩张，好好的崖顶瞬间变成了罗生门，就等着芙歌这个“判官”开口断案。
洛托猛地拔出腰间短刀，“哐当”一声拍在芙歌面前的岩石上。
这一下，孙不烦立刻来了精神，在手环里小声起哄：
“哇，我只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，没想到一个女人加两个男人，也能演得这么热闹。要是有点瓜子就好了，权天使，你要不要也来一点？”
权天使先是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：
“凡人的戏码向来如此，无聊又低级。”
顿了半秒，又淡淡补了一句，
“……行吧，给我也来一点，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能演成什么样。”
芙歌在心里疯狂翻白眼：
这两个人工智能，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还在这儿看起人类笑话来了，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
卡桑立刻嗤笑出声：“怎么？事已败露，你还想持刀挟持芙歌大人不成？”
洛托一言不发，一把扯开自己上衣领口，结实匀称的胸膛完全露了出来，线条利落又漂亮，日光一照，连肌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芙歌眼睛一亮，脱口而出：“哇，这么好看的胸肌，亮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”
洛托胸膛微微起伏，直视芙歌，声音沉而有力：“芙歌女士，我洛托在此以命明志。请您用这把刀，剖开我的胸膛，看看我这颗心，到底是红是黑——我心昭昭，可昭示日月，绝无半分害您之意。”
卡桑在一旁凉凉补刀，语气阴恻恻的：“演这么一出给谁看？要不要我帮你切开来瞧瞧？说不定啊，说谎的人，心脏也是红的呢。”
芙歌摆了摆手，笑着把这段闹剧轻轻揭过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伸手把四个人头上的麻布袋一个个摘了下来，又解开了他们手上的绳子。
四个人都愣住了，卡桑和洛托也懵了，全盯着她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芙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着四个一脸错愕的人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想来我这个岛，随时都能来，我都欢迎。但别晚上来，别带着武器来，更别揣着歪心思来。带着诚意，带着能交换的东西来，我这大门永远敞开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卡桑和还敞着胸膛的洛托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直接跳过了这场罗生门，抛出了一个让两个人都瞬间屏住呼吸的计划：“你们俩斗来斗去，争的不过是那点粮食、那点地盘，格局太小了。我这一个岛的淡水、淀粉，喂不饱几十万人，也填不满你们俩的胃口。”
“我这的建设刚起头，往后我打算把附近这一片的海岛，一个个都开发出来。修光伏、建淡化厂、铺淀粉车间，把这些荒岛全变成能养活人的宝地，就像一串珍珠项链，戴在这印度洋的脖子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两个已经彻底收起了敌意、眼睛发亮的男人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谁干得好，能把岛开发出来，能守住地盘，能让岛上的人吃饱饭，哪个岛就归谁管。我出技术、出方案，你们出人力、出执行力，公平得很。”
崖顶瞬间安静了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，这会儿全忘了吵架，满脑子都是芙歌说的“珍珠项链”。本来他们是来试探、来栽赃、来抢技术的，没想到芙歌直接给他们画了一个这么大的饼——不是抢一个岛的资源，是跟着她，拿下一整片海域的开发权。
卡桑最先反应过来，立刻收起了所有的算计，对着芙歌再次行礼，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认真：“芙歌大人，我卡桑，愿意跟着您干。您指哪，我打哪，绝无二话。”
洛托也赶紧把衣服拢好，急着表态：“芙歌女士，我们流民有的是人，能吃苦，能干活，绝对能把您交代的事办好！”
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，这会儿瞬间统一了口径，连地上那四个“人证”都被他们忘到了脑后。
芙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什么罗生门，什么栽赃对质，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。她要的从来不是当谁的判官，是当这个海上棋局的庄家。
没多会儿，卡桑和洛托就各自带着人走了，临走前都不约而同地跟芙歌敲定了后续对接的细节，生怕晚一步，这块蛋糕就被对方抢了先。
崖顶又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海风和机器人的滴滴声。
芙歌靠在岩石上，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，对着两只手环吐槽：“看见没？什么血海深仇，什么不共戴天，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，全是纸糊的。”
“芙歌小姐，多岛开发计划已同步录入项目库，我已完成初步的点位测算与资源评估。”孙不烦的声音一本正经，带着点兴奋，“根据测算，该计划落地后，项目估值将提升300%以上。”
权天使的嗤笑声随之响起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：“你这只狐狸，画饼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。不过我得提醒你，凡人的贪婪是填不满的，今天他们能为了蛋糕握手言和，明天就能为了多分一口，再咬得你死我活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芙歌笑了笑，指尖划过手腕上的两只手环，望着远处连成线的海岛轮廓，眼里全是算计，却又亮得像落了朝阳，“庄已经开了，棋子也落了，接下来，就看他们怎么玩了。”
崖顶的光伏板在晨光里泛着光，像给这串即将成型的珍珠项链，缀上了第一颗亮闪闪的珠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