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脚步声像擂鼓,从上下两头同时砸过来,震得墙壁都在发颤。
芙歌靠在七层走廊的拐角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前后都是路,却全被堵死了。
楼梯口涌上来的人,手里攥着砍刀、钢管,还有从尸体上捡来的手枪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像一群饿疯了的狼,死死盯着她这个“唯一知道活路的人”。走廊另一头,也堵了三四个人,手里都攥着没开封的药瓶,瓶盖连拧都没拧开——他们怕,怕重蹈之前那些人的覆辙,怕一口药下去,当场七孔流血暴毙。
可他们更怕,怕芙歌独占了活下去的方法。
“把药的用法说出来!”最前面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挥着砍刀往前逼了一步,吼声震得走廊嗡嗡响,“不然今天就把你剁成肉泥!”
“别跟她废话!抢了她的药,撬开她的嘴,总能问出来!”
人群跟着往前涌,脚步声、嘶吼声、金属碰撞声搅在一起,绝望的疯狂像潮水一样,朝着芙歌拍过来。
她手里只剩两颗高爆手雷、一颗烟雾弹,对面是十几号红了眼的人,硬拼,必死无疑。
跑,前后都是死路,根本没地方躲。
芙歌的指尖死死攥着兜里的药瓶,脑子里却像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器,所有数据、所有概率、所有样本,瞬间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她统计过,整栋楼里,亲眼见过服药者暴毙的人,占比超过95%;
她统计过,到现在为止,敢主动服药的人,不超过5个,全死了;
她统计过,这群堵她的人里,80%以上是跟着别人冲的,没人敢当第一个出头的靶子;
她更算准了,所有人手里都有药,却没人敢拧开瓶盖——他们怕药,更怕死,他们要的不是杀她,是活下去的方法。
所有路的胜率都是0,只有一条路,有78%的胜率。
赌。
不是无脑豁出去,是卡着概率、卡着临界值、卡着生死线的投机。
赢了,活。输了,死。
芙歌突然笑了。
不是之前歇斯底里的狂笑,是冷的、狠的、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,像一个算好了所有赔率的赌徒,终于把所有筹码,都推上了赌桌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她缓缓掏出了两个药瓶,左手肌能强化剂,右手神经强化剂。
人群瞬间安静了,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药瓶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们见过这药的威力,也见过这药的死法,没人敢动,没人敢眨眼。
芙歌的指尖没有半分颤抖,拧开瓶盖,先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,举到所有人眼前。
“你们想知道,这药怎么吃不死?”她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,“我现在就告诉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,她抬手,把药片送进了嘴里。
紧接着,她又倒出一粒神经强化剂,同样送进了嘴里。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,有人下意识举起了刀,有人握紧了枪,眼里全是惊恐——他们见过吞了这药的人有多疯,也见过死得有多惨。
没人知道,两片药,她全压在了舌根底下,半粒都没吞下去。
她早就算好了,唾液溶解的剂量极低,只要在60秒内吐出来,就不会触碰到致死临界值。多1秒,就是万劫不复。
芙歌死死咬着牙,不让药片滑下去,身体瞬间绷紧,故意让肩膀的肌肉线条绷得硬邦邦,眼神里的冷意瞬间拉满,连呼吸都刻意变得粗重,像极了药效发作的样子。她甚至故意抬起手,捂住了太阳穴,眉头紧紧皱起,做出神经被强化后的紧绷感。
她在演,更是在赌。
赌这群人不敢上前,赌他们怕这药的威力,赌他们不敢赌她是不是真的能掌控这股力量。
“谁想过来试试?”芙歌的声音变得沙哑,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,一步步往前逼了过去,“我不介意,先拿你们试试药效。”
人群瞬间往后缩,没人敢往前一步。
最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握着砍刀的手都在抖,他亲眼见过黄毛吞了药,一刀砍穿了清道夫的钢板,他不敢赌,不敢当第一个送死的人。
后面的人更是互相推搡,没人敢带头冲,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,全靠着人多壮胆,现在面对一个“吞了双份药”的疯子,谁都不想先掉脑袋。
芙歌的手心全是汗,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,30秒,40秒,50秒。
临界值越来越近,舌根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发麻,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,头晕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猛地掏出一颗手雷,手指勾住保险环,“咔哒”一声拉开,举到了所有人眼前。
“让开!”她的吼声里带着破音,疯狂和决绝拉到了极致,“不然,大家一起死在这里!”
人群瞬间炸开,疯了一样往两边退,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口的路。
没人敢赌她手里的手雷是假的,更没人敢赌一个吞了双份强化药的人,会不会真的拉环同归于尽。
就是现在!
芙歌转身,像一阵风一样冲下楼梯,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残影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。
身后的人群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,可再想追,早就没了她的影子。一群人互相猜忌、互相骂娘,没人敢真的往下追,最后只能把火气撒在同伴身上,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厮杀。
芙歌一口气冲到二楼最里面的空置房间,反手锁死门,又用沉重的铁柜死死抵住门,才终于撑不住,猛地趴在地上,疯狂地咳嗽起来。
她把嘴里的两片药,连带着一大口带着血丝的唾沫,全都吐在了地上。
药片已经被唾液溶解了一小半,发麻的感觉顺着舌尖,一路窜到了头皮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鸣声吵得她快要疯掉。
差一点。
就差10秒,她就会触碰到剂量临界值,就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,七孔流血,暴毙而亡。
她撑着墙壁,一点点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,砸在地上的药片上。
赌赢了。
她在所有死路里,靠着统计学算出来的78%的胜率,硬生生抢回了一条命。
不是她不怕死,是她算准了,只有敢赌,才有活路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七层的方向,眼神冷得像冰。
保险柜里的美绘,还在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回去。
刚才那一场赌局,她要是输了,死在了走廊里,那个锁死的保险柜,就会变成美绘的棺材,那个女孩会在里面,活活饿死、渴死,变成一罐永远打不开的罐头。
这也是她算好的。
她活着,美绘才有活着的资格。她死了,美绘就得跟着一起死。
就在这时,挂在天花板上的广播,又一次刺啦一声响了起来。
依旧是那个带着戏谑笑意的主持人声音,这一次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:
“精彩!实在是太精彩了!”
“恭喜芙歌参赛者,用一场完美的表演,骗过了所有人。含药不吞,卡着临界值脱身,真是把概率和人心,算到了骨子里。”
“让我们再次为她鼓掌——毕竟,在这场游戏里,敢赌、会算,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。”
广播切断的瞬间,整栋楼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紧接着,是更疯狂的嘶吼和咒骂声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他们知道自己被耍了。
他们知道,芙歌根本没吞药,他们被一场表演,吓得屁滚尿流。
芙歌靠在墙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,这场赌局还没结束。
下一次,她要算的,是更险的局,是更窄的生死线。
而这栋楼里的所有人,都成了她统计样本里,随时可能被剔除的数字。
窗外的天,彻底亮了。
可这栋楼里的黑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