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阴冷往骨头缝里钻，芙歌贴着墙根缓步往上挪，饥饿和脱力一阵阵往上涌。她走在前头，始终把美绘放在视线能罩住的范围，半步都不敢大意。
美绘跟在身侧，一身日式校服显得单薄，说话轻软，连呼吸都放得很细，看上去就是个被这场试炼彻底吓怕了的普通女孩，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。
刚转过十一层拐角，一道干瘦的人影就从阴影里踏了出来。男人面色灰败，眼神阴鸷发黏，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短棍，周身裹着一股久不见光的冷腥气。他没急着冲，只盯着芙歌，语气平静得瘆人。
“23号芙歌，我等你挺久了。”
芙歌心里一紧，半句废话没有，拽住美绘转身就往楼上狂奔。这人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对手，是看待宰的活物。
“别白费力气，这层全是我下的套。”男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，像猫捉老鼠一样笃定。
慌不择路的瞬间，芙歌脚下猛地一紧。
“咔——”
坚韧的绳套瞬间勒死在她右脚踝上，狠狠往上收紧。她重心骤失，重重摔在台阶上，脚踝被卡得纹丝不动，越挣勒得越深。这不是要命的陷阱，是专门锁活人的套。
芙歌撑着地，浑身发冷，抬头盯着逼近的男人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男人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绳套，语气平淡得让人头皮发麻：“这里早就没补给了。死人的肉不新鲜，我当然要抓活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芙歌，又补了一句冷得像冰的经验：
“你年轻，应该能多撑几天。上次那个太吵，提前断了气，肉就柴了。”
那一瞬，芙歌浑身血液像彻底冻僵。她才大一，活在安稳里十几年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当成食物。“吃人”“活捕”“新鲜肉”几个字砸在脑子里，精神被冲得近乎崩溃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美绘站在旁边，脸色唰一下惨白，吓得浑身一颤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疯跑，连回头都不敢，完全是被吓破胆的样子。
猎手嗤笑一声，压根没在意跑掉的小姑娘，伸手就朝芙歌抓去。
就在这时，楼道斜侧突然冲来两个参赛者，大概是闻声过来捡漏，一看见这场面就扯着嗓子喊：“那边的，放开她，这是我们先撞上的！”
猎手脸色一沉，当场转头跟对方对峙呵斥，注意力全被新来的人拽走，根本顾不上地上的芙歌。
美绘这时才从楼梯口探出头，咬着牙慌慌张张折返回来，眼睛盯着地上自己刚才跑丢的小布包，嘴里哆嗦着：“我的包……东西还在这……”
她蹲下来一把抱住包，慌乱间包口敞开，一支断了的铅笔、一张皱巴巴的小照片掉了出来，都是些没用的学生零碎。她手指哆哆嗦嗦碰到绳套，完全是下意识胡乱扯了两下。绳头不知怎地滑了出来，紧绷的套子一下松脱，没有任何章法，就是普通人吓懵了的慌乱巧合。
“跑、快跑啊！”
她拽起芙歌就往楼上拖，两人跌跌撞撞狂奔，猎手正跟那两个参赛者纠缠，压根没心思追她们。
一直逃到十六层偏僻死角，两人才靠着墙停下，大口喘着气。
芙歌脸色惨白，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发颤，那句“死人的肉不新鲜”在脑子里反复打转，冲击得她几乎说不出话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脚踝，勒痕一圈压得很深，形状有些奇怪，再看台阶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金属断茬，心里只当是绳子刚才被刮磨断了，念头一闪便不再多想。
美绘抱着自己的小包缩在一边，依旧陷在惊吓里，长时间沉默着，偶尔控制不住抽噎一下，一点风吹草动就绷紧身子，完全是吓破胆的模样，半点镇定都看不见。
芙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揉着发疼的脚踝。
她不信这个人，也从来没指望过对方真心救自己。
至少，在黑暗里，多一个会喘气的目标。
楼道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。
没人再点破什么，也没人再多余表现，一切都像一场被逼出来的巧合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