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时我坐在她案边,悄悄为她提示夫子的问题;课后的诗作、策论,全由我代笔,她只需照着誊抄,便能换来夫子的夸赞与侯府的奖赏。
我陪着她去前厅请安,只能站在殿外等候。
那日天光正好,积雪消融,寒意却刺骨。
屋内传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,靖安侯与夫人对沈清鸢的“才情”赞不绝口,不仅赏了她珠宝首饰,还应允她与永宁侯世子同去城郊别院游春。
“我就说,我们清鸢只是幼时贪玩,认真起来,可比京中那些贵女出色多了。当年的道长也说,清鸢是侯府的福星呢。”侯夫人的声音传来,满是宠溺。
沈清鸢志得意满地走出前厅,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还算温和的脸色。
她越来越需要我,也越来越离不开我,依旧喜怒无常,时常因一点猜忌便对我打骂,事后又用些残次首饰施舍,我始终沉默忍受越是隐忍,越能让她放松警惕。
再过一月,便是皇后举办的“雅韵会”,京中适婚贵女皆会参加。
这是京中最盛大的女子宴会,皇后会邀请京中所有适婚年龄的世家贵女参加,以诗文、琴画论高下,堪称“女子科考”。若是能在雅韵会上拔得头筹,不仅能光耀门楣,更有机会被纳入后宫,或是配给皇子宗亲,从此一步登天。
沈清鸢对此极为看重,日夜盼着能在雅韵会上出风头,既能稳固自己的地位,又能得到皇后的青睐。
我故作忠心地劝沈清鸢:“小姐才情出众,若能请上届雅韵会魁首苏先生与宫中琴师指点,定能在雅韵会上独占鳌头,让京中贵女都羡慕不已。”
近日来,夫子的夸赞、父亲的宠爱、世子的青睐,早已让沈清鸢冲昏了头脑。她觉得自己天赋异禀,只是缺乏名师指点,只要有苏先生和琴师教导,定能在雅韵会上一举夺魁。她听了我的话,立刻心动,当日便缠着靖安侯,让他重金聘请苏先生与宫中琴师来府中辅导她。
靖安侯本就对沈清鸢寄予厚望,巴不得她能在雅韵会上大放异彩,自然满口答应。很快,苏先生与琴师便应邀来到侯府,每日陪着沈清鸢研读诗文、练习琴艺。沈清鸢被名师辅导缠得焦头烂额,整日泡在书房里,便再无暇顾及我,我成了府中无人在意的透明人。
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。
我趁着无人注意,从府中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,拐过两条巷口,走进了城中最大的“汇宝当铺”。
当铺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见我穿着粗布衣裳,却拿出不少成色上佳的金银首饰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却并未多问,只是熟练地为我称重计价。
这些首饰,都是沈清鸢平日里赏赐给我的,还有一些是我在前院打扫时,悄悄捡来的零碎珠宝。
我一面看着掌柜计价,一面透过当铺的窗户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我在等一个人,一个能助我复仇、助我颠覆一切的棋子。
半晌,掌柜将一锭锭银子放在我面前,恭敬地说:“姑娘,这些首饰一共值五百两银子,您看是否妥当?”我点了点头,将银子收好,揣在怀里,沉甸甸的分量让我心中多了几分底气。
我站起身,装作走路不稳,故意撞到了刚走进当铺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