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大西洋海岸,咸腥的海风里,永远飘着铁锈与血的味道。
马德拉要建一座通天塔。
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,劈在他麾下数十个附庸国的头顶时,没人敢质疑,没人敢反抗,只敢在心里默默算着,自己的国家,要为这座虚无的塔,献祭多少血肉与家底。马德拉的要求简单又残酷:三个月内,境内所有航天级钛合金、稀土永磁体、高强度碳纤维,必须尽数运往海岸工地,半分不得私留。
这不是征集,是劫掠。
安第斯山脉深处的锂矿,被超人类卫队连夜炸开,矿洞的支撑柱被暴力拆除,数十名矿工被埋在碎石之下,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喊出口,整车整车的锂精矿就被拉走,只留下坍塌的矿洞和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号。西非的合金工厂,被勒令全线停工,所有成品、半成品被强制收缴,工厂主稍有异议,就被按在滚烫的钢水前,看着自己毕生心血被熔成无主的钢锭。
那些靠着马德拉的资本苟活的小国首领,曾以为抱紧寡头的大腿,就能在末世里分得一杯残羹。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,在马德拉眼里,他们从来不是合作伙伴,只是随时可以榨干的果子,是垫在通天塔下的沙土。有位加勒比小国的总统,在议会里红着眼说“我们不能再退了,再退,国家就空了”,隔天清晨,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总统府的露台上,胸口插着一支刻着奥林匹斯徽记的匕首,而他的国家,当天就被超人类卫队全面接管,矿山、工厂、港口,尽数落入马德拉手中。
平民的苦难,更是无声的炼狱。
有人把家里仅有的一块合金板材藏在地板下,那是他准备给残疾的儿子做假肢的材料,被搜查的士兵发现后,当着他孩子的面,被打断了双手;有渔村的渔民,把船上的金属零件拆下来藏进海里,被发现后,整条渔船被付之一炬,一家老小葬身火海。街头巷尾,到处是被搜刮一空的房屋,到处是面黄肌瘦的百姓,他们看着一车车物资驶向海岸,眼里的光,一点点被绝望吞噬。
他们都懂,跟着马德拉走,终究是逃不过被生吞活剥的下场。可他们没有选择。马德拉的超人类卫队握着枪,智能无人机在头顶盘旋,奥林匹斯的资本攥着他们的粮食、水源、生路。反抗是死,顺从也是死,区别不过是早一点,还是晚一点。
海风卷着尘土,越过一座座被刮地三尺的城镇,最终落在那片被圈起来的海岸工地上。无数的建材在这里堆积如山,像一座座金属的坟茔,而坟茔之下,是无数附庸国的骸骨,是无数平民的血泪。
马德拉站在工地最高处的临时指挥塔上,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建材,指尖划过沙盘上通天塔的模型,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。他从来不在乎那些附庸国的死活,不在乎那些平民的哀嚎,在他眼里,这些牺牲,都是必要的代价。
他要建的,从来不是一座简单的太空电梯。
他要建的,是一座插在人类头顶的权杖,是能让他垄断整个天空的王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