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军牵头,联合五大同盟的幸存者,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。苏菲带来了平等盟“绝对平均消解人积极性”的教训,卢卡斯带来了枪炮盟“暴力盲动走向覆灭”的教训,肖恩带来了议会盟“陷入规则陷阱被绞杀”的教训,汉娜带来了田园盟“极端去技术化丧失抗风险能力”的教训,安娜带来了福利盟“出让主权沦为附庸”的教训。
十五年来,所有的血泪,所有的覆灭,所有的坚守,都摆在了桌面上。
三天后,凡盟全票通过,定下了《超人类技术伦理三条铁律》,这三条铁律,后来被刻在了凡盟的石碑上,也刻进了每一个凡盟成员的心里:
第一,技术必须以“补全人、守护人”为核心,绝不用于异化人、控制人;
第二,武装只用于属地自卫防御,绝不主动研发攻击性脑机接口技术,绝不主动发起进攻;
第三,所有神经修复技术必须完全开源,绝不设置任何后门,绝不垄断技术、制造能力分化。
铁律定下的那一刻,会议室里的所有人,都站了起来,对着牺牲的同伴,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路——不是闭着眼睛拒绝技术,也不是毫无底线地滥用技术,而是守住初心,守住底线,让技术永远服务于人,永远守护那些平凡的、鲜活的生命。
基于这三条铁律,凡盟的反击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陆哲带领团队,给孙不烦加上了一层“伦理锁”,从底层代码上杜绝了任何控制、异化人的可能。同时,他们开始日夜不休地破解权天使的底层代码,研发开源的“安全锁”程序。这套程序的设计哲学,与孙不烦一脉相承——辅助而非替代,恢复而非控制。它不会破坏组件的基础功能,更不会给使用者施加新的限制,只会彻底阻断奥林匹斯的远程后门,抹除那些消解共情、制造成瘾的神经信号,把身体与意识的控制权,完完整整交还给使用者本人。这与权天使“替人做主、全面替代”的底层逻辑,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。
李维团队完成了神经修复模块的研发,他们剥离了脑机接口里所有的控制与成瘾机制,只保留了神经接驳与修复功能,做成了完全开源的手册,通过短波广播,传向了全球。血迷宫里失去肢体的幸存者,核废墟里神经受损的患者,终于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可能。
乔瑟夫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研发技术的初心。他将全开源无人自动化平台全面重构,彻底剥离武装模块,改造为“安全锁”的物理投放终端。那些搭载了离线安全锁程序的无人设备,能深入奥林匹斯管控的矿山、信号屏蔽的难民营、辐射超标的核废墟,把唤醒的希望送到网络无法覆盖的险地;也能修复被奥林匹斯破坏的光伏阵列、通信基站、水利设施,为各地的凡盟店筑牢生存根基。他带领的凡盟工程总队,成了这场反击战里,最坚实的地面支撑。
线下的唤醒与救援行动,也在全球同步展开。
莱拉与苏菲在巴黎,一同带领着志愿者团队,搭建起了覆盖整个巴黎废墟的地下唤醒网络。莱拉负责统筹全局,对接全球凡盟的资源,搭建隐蔽的通信渠道,把安全锁程序、光伏粮、药品送到每一个需要的角落;苏菲则带着心理疏导团队,一间棚屋一间棚屋地走,坐在那些麻木的人身边,给他们讲凡人糖的故事,给他们听幸存者的证言,给他们熬一碗热乎的光伏粮粥,用真实的温暖,一点点唤醒那些被困在虚拟世界里的灵魂。
玛丽就是第一个被唤醒的人,她康复后,成了唤醒网络里最坚定的志愿者。她抱着自己的女儿,跟那些和她一样的母亲说:“真实的世界里,有苦,有痛,可也有孩子的笑脸,有同伴的拥抱,这些,虚拟世界永远给不了你。”
若昂·席尔瓦在巴西,带领解放盟的队员,突袭了奥林匹斯的稀土矿,乔瑟夫的无人机组提前潜入矿区,给被控制的矿工植入了离线安全锁程序。那些被组件操控的矿工,恢复意识的那一刻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,抱着同伴失声痛哭。他们没有离开,而是留在了解放盟,跟着若昂一起,把安全锁程序,送到了南美雨林的每一个矿区。
亚克在北美,带着凡盟队的队员,捣毁了奥林匹斯的三处组件生产工厂,把安全锁程序藏在救济粮里,送进了纽约的地下管道,送进了落基山脉的难民营。他看着那些被唤醒的人,想起了高山堡里的妹妹,想起了血迷宫里的同伴,终于明白,最好的复仇,不是杀了多少敌人,而是唤醒多少同胞,守住多少鲜活的生命。
张满仓带领的凡盟号船队,再次开启了环球航行。这一次,他们的船舱里,不再只有救援物资,还有装满了安全锁程序的离线终端,有神经修复模块的开源图纸,有凡人糖的配方,有光伏粮的种植手册。船队每停靠一个港口,就把这些东西,送到当地的凡盟店,送到那些需要的人手里。
凡盟号的航线,像一条线,把全球节点,重新串联了起来。
孙不烦和权天使的对抗,也在看不见的算力网络里,日夜不休地进行着。权天使想把所有使用者都困在牢笼里,孙不烦就把安全锁程序,偷偷送进每一个被权天使掌控的终端里;权天使用虚假的幸福麻痹人的神经,孙不烦就把真实的故事、真实的互助、真实的希望,送到每一个人的意识里。
一个是中心化的权力化身,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提线木偶;一个是去中心化的互助符号,要把主动权还给每一个凡人。
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悄然进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