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北洞庭湖畔,凡盟的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像雷雨前的天空。
这场关于“超人类”脑机接口技术的辩论,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有林野、陈建国这样的初代创始人,有李维、苏醒这样的技术核心,也有陈念军、陆哲、林砚这样的新生代力量,还有从全球各地赶来的互助同盟代表,五大失败同盟的幸存者也坐在其中。
最先开口的是林野,声音依旧沉稳,却带着难掩的沉重:“这套脑机接口技术,从根上就是要抹杀人的自主性,把人变成被操控的提线木偶。我的意见是,全面封禁,绝不触碰,绝不研究。”
陈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拍着桌子,湘北口音里带着火气:“我同意老林的话!维克托死了,可他这套独裁的根子还在!这套技术就是新的枷锁,一旦我们碰了,就跟奥林匹斯没什么两样了!当年我们在湘北抗洪,靠的是全村人肩并肩扛沙袋,不是靠什么鬼脑机接口!”
初代保守派的话音落下,李维轻轻推了推眼镜,开口了。
“技术本身没有善恶,关键在谁来用,怎么用。”李维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在巴黎的康复中心,见过血迷宫里失去双腿的幸存者,见过核废墟里神经受损的孩子,这套技术里的神经接驳模块,能帮他们重新站起来,重新感知这个世界。我们不能因为奥林匹斯用它做恶,就放弃了用它救人的可能。”
苏醒跟着点头,补充道:“我们的核心是技术平权,是技术服务于人。奥林匹斯用它控制人,我们就破解它,剥离它的控制模块,只留下补全人的部分,开源给所有需要的人。这不是触碰红线,是守住我们的初心。”
技术改良派的话刚说完,亚克猛地站了起来。他的脸上还留着血迷宫里留下的疤痕,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救人?现在我们连自保都快做不到了!神罚军拿着毒蜂组件,到处清剿我们的凡盟店,西非的矿山里,上千名工人被工蜂组件控制,我们的人去救,连还手都不敢——我们不研发对等的防御技术,就只能等着被他们一点点清剿!”
卡莫坐在轮椅上,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。几天前,他带着队员潜入西非的锂矿,想救出被控制的矿工,却掉进了奥林匹斯的陷阱。对方通过权天使的后门,控制了上千名矿工向他们发起攻击,他和队员们不愿伤害被控制的同胞,只能被动防御,两名队员当场牺牲,他也被子弹打中了腿。
“亚克说得对。”卡莫的声音沙哑,“我以前信奉绝对和平主义,结果呢?我的和平盟被夷为平地,我的队员死在我面前。面对拿着枪的敌人,只靠锄头是守不住家园的。我们不主动进攻,但我们必须有自保的能力,必须研发能对抗毒蜂组件的技术。”
实战激进派的话,让会议室里的争论更激烈了。平等盟的苏菲哭着讲述了巴黎难民营里的惨剧,莱拉同步传来的欧洲沦陷数据,让所有人心头一沉;枪炮盟的卢卡斯拿着自己的战争日记,警告所有人暴力盲动只会重蹈覆辙;议会盟的肖恩说着制度陷阱的可怕,每一个亲历过覆灭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血泪,诉说着对这条红线的敬畏。
陈念军坐在会议桌的主位,始终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眼前争论的众人,看着爷爷陈建国花白的头发,看着李维眼里的坚定,看着亚克身上的伤疤,手里紧紧攥着爷爷那本《湘北盟建同盟手记》。手记的第一页,写着一句话: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。
就在这时,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陆哲猛地接起通讯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抬起头,声音带着颤抖,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:“西非新和平盟传来消息,奥林匹斯为了销毁证据,触发了矿洞里所有工蜂组件的神经过载,三百七十二名矿工,全部……全部脑死亡了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卡莫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血来。他看着轮椅上自己的腿,看着桌上牺牲队员的照片,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这场惨剧,也让争论不休的凡盟,终于冷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