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个是关于火控系统的。”
白如玉组织着语言，“您说咱们现在的火炮弹道修正，稍微受点潮、温度变一变，参数就飘了。外文报道提过，国外有人把那种微型的数字运算单元——能算0和1的那种——装到火控里，把测距、计算、校准揉到一块儿，体积小，还不容易受干扰。”
顾老师眼睛一亮，“这个路子好！咱们现在还盯着分立元件死磕，总想着把单个电路做精，却没琢磨过‘集成’这个巧劲。”
“还有一个，是雷达抗干扰的。”白如玉接着说，“您说模拟滤波只能滤固定频率的干扰，敌方换个频率就抓瞎了。如果先把雷达接收到的信号变成0和1的数字信号，再用逻辑电路筛有用的，不管敌方干扰是什么频率，调调逻辑规则就能过滤。这不比模拟滤波灵活多了？”
“妙啊！”顾老师一拍大腿，很是兴奋，“抗干扰是雷达的老大难问题，嗯……数字滤波！”
顾老师频频走神。
白如玉笑盈盈地说：“顾老师，这半个月，您为我哥费心了。这是我们兄妹俩的一点心意，请您一定收下。”
顾老师连忙摆手，“，这不行！如玉同学，如松同志，我教课是应该的，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？快拿回去，尤其是这衣服和这么多蛋，太贵重了！”
白如玉早语气诚恳：“顾老师，对于您的教导，我们心里特别感激。这点家常东西，您要是不收，我和我哥回去都睡不着觉了。”
顾老师仍是摇头：“吃的……若是你们自己做的，我收下。但这衣服，绝对不行，这不合适。”
白如玉语气更真诚了，“我最近对服装设计感兴趣，这件衣服是我依据您的身材和气质专门为您设计的，也不知道是否适合您，要不先试试。您就当……帮我检验一下我的设计水平如何以及我这‘目测’的功夫，行吗？”
顾老师无奈又有些感动：“你们兄妹俩啊……这份心，我领了，我就试试看。”
顾老师拗不过，当场试穿了一下，竟然非常合身，比他原来那件磨旧的衣服精神了不少。
“顾老师，您穿这身真精神！”白如松由衷地说道。
顾老师对着教研室门后一块小镜子照了照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：“尺寸估得还挺准，款式也好。谢谢你们兄妹俩这么周到。”
白如玉两人告辞。
白如松感慨：“顾老师是真有本事，可惜好多好想法都憋在实验室里，落不了地。”
白如玉脚步一顿，关于产学研协同的思路突然就冒了出来。
她看着大哥，若有所思：“是啊，有好老师，有好思路，没个顺畅的路子，也白搭。”
晚上肖铁山从军部回来，脱下军装外套，白如玉坐在桌边发呆。
肖铁山走过来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：“发什么呆呢？你哥的课总算结束了？”
“结束了。”白如玉抬头，眼里亮着光，“我今天突然想到个事儿，是我学经济的时候琢磨过的，说不定能帮上大忙。”
肖铁山拉过椅子坐下，喝了一口水，“哦？”
白如玉往前凑了凑：“你想想，现在是什么状况？高校侧重理论研究，科研院所承担军工或重大项目攻关，工厂则以生产制造为主，三家各干各的，拧不成一股绳。”
她掰着手指继续说：“国外好多军工技术，都是高校牵头搞基础研究，科研所对接武器的实际需求做适配改进，工厂负责量产元件和原型样机，三方绑在一块儿搞课题。这样一来，研究出来的东西能直接用，还能控制成本，少走多少弯路啊！”
肖铁山军部待了这么多年，太清楚国内军工现状了——很多攻关项目卡壳。
他看着白如玉，“你这个思路，可比单纯的技术点子值钱多了。军部正愁武器研发效率上不去，好多项目卡壳，高校和科研所、工厂整合资源。”
肖铁山握住她的手，“回头我把这个思路整理一下，递到上面去，说不定真能有大成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