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装图纸流出的第九天,“合作者”主动找上了门。
对方自称是南美雨林抵抗组织的负责人,代号“蝰蛇”,手里有高级数控加工设备,能帮乔瑟夫量产无人作战平台的核心部件,还能提供南美神罚军据点的精准情报。
“我们和奥林匹斯有血海深仇,你的计划,我们全力支持。”蝰蛇在加密通讯里说得情真意切,还发来了他们突袭奥林匹斯种植园的视频,“我们只需要你开放核心接口权限,让我们能适配本地的设备,一起完成清剿计划。”
乔瑟夫看着视频里被解救的难民,看着那些和妹妹一样大的孩子,心里的最后一丝防备也卸了下来。他太渴望“更快地碾碎敌人”,太渴望让复仇的火焰烧到阿尔卑斯山,完全忘了陈念军提醒他的“严防渗透”,忘了亚克说的“奥林匹斯最擅长用仇恨做陷阱”。
他向蝰蛇开放了无人平台的部分核心接口权限,还把西非新和平盟的防御系统适配方案,也一并分享了过去。
后门程序,就在这一刻,悄无声息地植入了铁手的系统里。
西非萨赫勒沙漠的正午,气温飙升到了四十八度。一场沙暴刚过,新和平盟的队员们正在检修被风沙损坏的光伏板,仓库里的无人巡检车正在充电,防御系统的无人机在天空中平稳巡航。
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瞬间,所有的无人机像死去的蝗虫一样,齐刷刷从空中坠落。中控室的监控屏幕瞬间布满雪花,防御系统的警报还没来得及响起,就彻底陷入了沉默。
系统后门被触发了,新和平盟的所有电子防御,在这一刻瘫痪。
三分钟后,“神罚军”的装甲车碾过沙漠,冲进了新和平盟的光伏田。炮火点燃了田里的光伏粮作物,点燃了仓库里的种子和设备,滚滚黑烟在沙漠上空升起,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遮住了正午的太阳。
卡莫第一时间抓起了步枪,带着自卫队队员冲了上去。他们手里只有老式步枪和自制的地雷,对抗着装甲车和自动武器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防线,掩护妇女和孩子往岩洞撤离。
一枚火箭弹在他身边炸开,灼热的气浪把他掀飞出去,一根烧红的金属碎片狠狠插进了他的腹部。他躺在滚烫的沙子上,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个倒下,看着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光伏田烧成火海,嘴里涌出鲜血,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枪。
这场突袭持续了两个小时。神罚军撤退后,沙漠里只剩下燃烧的废墟和遍地狼藉。三名凡盟队队员没能回来,他们中最小的那个叫阿齐兹,才17岁,是卡莫看着长大的,口袋里还揣着一封刚写好的家书,是给刚学会写字的妹妹的,上面写着:“等哥哥学会了开无人飞机,就带你去巴西海边,看会发电的大海。”
乔瑟夫接到加密通讯时,卡莫正躺在新和平盟简陋的医疗站里。视频里,昔日那个硬朗的汉子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得渗血,他看着镜头里的乔瑟夫,动了动嘴唇,却只涌出了一口血沫,最后只留下一个疲惫又失望的眼神。
还有那三封遗书,通过孙不烦的全球网络,同步出现在了乔瑟夫的控制台上。一字一句,全是对家人的不舍,对事业的眷恋,没有一句提到仇恨,没有一句喊着复仇。
“砰!”
乔瑟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钢化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指骨当场破裂,鲜血顺着控制台往下淌,染红了屏幕上阿齐兹的笑脸。
他终于知道,那个所谓的“南美抵抗组织”,根本就是奥林匹斯的卧底。他以为自己握住了复仇的利刃,却亲手把刀递到了敌人手里,捅进了同伴的胸膛。
他想起了妹妹临死前的那句话:“别被仇恨吞了。”
他想起了若昂说的“铁手是用来种希望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”。
他想起了卢卡斯那本日记,想起了马科斯最后的忏悔。
那团名为复仇的火焰,终于烧穿了他自己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,和冰凉刺骨的悔恨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屏幕上燃烧的沙漠,看着死去队员的照片,泪流满面,却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。
他犯的错,三条鲜活的人命,一片烧成废墟的家园,再也无法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