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击来得悄无声息,却又密不透风。
西非安立分同盟的仓库在午夜起火,不是天灾,是燃烧瓶。卡莫带人扑灭大火后,在灰烬里找到了奥林匹斯飞鹰标志的金属残片。
同一天,南美两家凡盟店收到了匿名恐吓信,内容如出一辙:“十日之内关闭,否则见证鲜血。”
欧洲,莱拉的流动凡盟店公交车被巴黎警方拦下,罪名是“非法营运”。尽管她出示了所有的开源技术手册、培训记录、公益资质证明,警察还是扣留了车辆,理由是“需要全面检查是否携带违禁品”。
更阴损的,是无孔不入的舆论。一夜之间,全球主流同盟交媒体的热门话题,被“凡盟店走私”“互助还是共谋?”“凡盟洗脑实录”全面占据。伪造的账本截图、AI合成的“凡盟店秘密军事训练”视频、所谓“前成员”泣血控诉被洗脑的采访……铺天盖地,无孔不入。
怀特的声音,通过无数个伪装的频道,传入了千家万户:“他们自称互助,实则构建跨国地下网络;他们传授技能,实则为叛乱储备技术力量;他们分享物资,实则流通违禁品。凡盟店,是包裹在糖衣下的新型控制工具,是对现有秩序的公然挑衅……”
效果立竿见影。
巴黎,一位常来学习种植技术的老妇人,在公交车站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“我女儿说……你们可能是坏人。”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莱拉的眼睛。
芝加哥,一家已经谈好场地的同盟区中心,突然来电取消了合作。“我们收到了……警告。我们担不起这个风险。”
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内部。
北欧一家凡盟店的负责人,在全球紧急线上会议上,激动地提出了自己的提议: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暂时妥协。只是口头上承认奥林匹斯在精神领域的贡献,换取合法运营的身份。这只是权宜之计,是为了活下去!”
线上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。五个分屏里,苏菲、汉娜、安娜、卢卡斯、肖恩——五大覆灭同盟的幸存者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福利盟当年,就是这么说的。”苏菲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刻入骨髓的痛,“为了活下去,依附强者,接受股份制改造,投靠奥林匹斯。结果呢?我们成了强者脚边乞食的狗,最后连自己走路的能力都丢了,整个同盟彻底覆灭。”
“议会盟也是。”卢卡斯接过话,声音沙哑,“我们以为能用选票、用谈判换取生存空间。最后发现,我们永远赢不了制定规则的人。谈判桌,最后成了我们的断头台。”
提议者依旧不死心,激动地反驳:“那不一样!现在是特殊时期!我们可以保留核心的东西……”
“没有核心了!”汉娜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一旦你承认了他的神权,你就交出了定义对错、定义价值的权力!今天他允许你开店,明天他就能规定你只能教什么、不能教什么!后天,他就会说互助是错的,服从才是美德!这条路,我们走过,尽头是悬崖!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第二天,那家北欧分店发布公告,宣布“无限期暂停运营”。
坏消息接踵而至。东亚某分店的三名成员,在运输物资的途中失踪,最后只找到空车和搏斗的痕迹。奥林匹斯管控区的“理想城体验中心”外,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无数面黄肌瘦的人,抱着最后一点虚无的希望,领取那套能带他们逃离现实的脑机接口。
陈念军看着各地传来的报告,三天没怎么合眼。陆哲和林砚试图用真实数据对冲谣言,可恐惧传播的速度,永远比真相快得多。张满仓的凡盟号不断调整航线,四处救火,船员们早已疲惫不堪。
每一家凡盟店门口,金毛猴子的投影依旧准时亮起,可灯光下的人脸,多了太多的犹疑和恐惧。
风暴,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