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盟店的复制速度，像春雨后的竹笋，在世界各地的废墟与荒原上冒了出来。
截至夏至，全球已有87家门店正式挂牌。名字五花八门：“北美凡盟·五大湖分店”“巴西凡盟·解放分同盟潮汐能专门店”“西非凡盟·安立分同盟萨赫勒绿洲店”……但无一例外，门口都有那只金毛女仆猴子的全息投影，屋里都摆着一口象征性的熬糖铜锅，都守着那三条不可动摇的铁律。
全球各国政权的态度，也渐渐分化成了清晰的三个阵营。
非洲和南美多数国家，给凡盟送来了正式的官方文书，承认凡盟店为合法的民生互助组织，给予通关免税待遇，甚至专门划拨土地用于凡盟店建设和培训。一位塞内加尔的部长在视察当地凡盟店后，对着媒体镜头说：“他们没给我们带来枪炮和债务，带来了打井的技术和识字的课本。如果我们连这都拒绝，我们拒绝的，是自己的未来。”
欧洲的态度始终暧昧。官方文件里从不会提及“凡盟店”三个字，但警察不会上门找事，港口也会默许凡盟号的停靠。莱拉在巴黎的流动凡盟店，开在一辆改造的公交车上，今天在左岸的废墟里教人种菜，明天去北郊的难民点示范净水器维修。“他们需要我们，又怕得罪奥林匹斯的幽灵。”她对苏菲说，“所以我们就自己长成幽灵，一个无处不在的、帮忙的幽灵。”
真正的麻烦，来自中东和东欧几个仍被奥林匹斯残余势力深度渗透的国家。他们突然联合发布声明，将凡盟店定性为“非法跨境组织”，出动军警查封门店，没收设备，逮捕店员，公开的罪名是“煽动叛乱”“非法集资”。
林砚每天盯着全球舆情和数据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他们在测试。”她在核心团队会议上对陈念军说，“测试我们的反应，测试国际同盟会的底线。怀特的舆论机器已经全面启动，接下来只会有更多的抹黑和攻击。”
陈念军没立刻回应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洞庭湖上，张满仓正在训练新船员的小帆船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。“还记得当年我爷爷他们熬糖吗？”他忽然转过身说，“火不能太大，会焦；也不能太小，熬不稠。现在，火候到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陆哲，把孙不烦系统里，全球所有凡盟店的运营数据后台，全量开放。从这一秒开始，任何人在任何地方，都可以随时查看、下载、核验我们的每一笔物资流动、每一次培训记录、每一项任务全程。一个字不改，一行数不删。”
“林砚，对接全球所有中立的科研机构、媒体，把我们的原始数据同步过去，邀请他们独立核验。同时，启动和各国政府的官方对接，用数据说话，用事实说话。”
“张满仓，凡盟号航向不变，但每到一个港口，增加开放日。邀请当地的居民、记者、官员上船，看我们的货舱，看我们的账本，和我们的船员面对面聊。”
“透明，是对抗谎言最好的盔甲。”陈念军的声音沉静而坚定，“他们想把我们困在阴影里，我们就把所有的角落，全部照亮。”
《凡盟店运营数据全量公开公告》上线的那天，孙不烦系统的访问量瞬间暴增。两百多个细分模块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：每一袋种子的来源和去向，每一分钱的收入和支出，每一期技能培训的学员名单和教学内容，每一起互助任务的全程记录和成果反馈。
质疑的声浪，在几天之后渐渐平息了。因为任何人，都可以下载这些数据，找到对应的门店和当事人，完成交叉核验。而所有的数据，都是真的。
“透明是最好的盔甲。”陆哲在团队复盘会议上说，“谎言需要阴影才能生长。我们把所有角落都照亮，他们就没处躲了。”
但林砚还是提醒所有人：“马德拉和怀特不会只靠谎言。他们一定有后手。”
她是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