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满仓把旧海图铺在凡盟号的舱室桌上,用红笔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闭合的环球环线。
“环球固定航线,”他对围在桌前的船员们说,“我们不再是四处漂泊的救援船,我们要织一张网,一张把全世界的凡盟店连在一起的网。”
凡盟号船队正式拆分,主船仍以“凡盟号”为名统辖全局,四艘分船分别命名为“凡盟太平洋号”“凡盟大西洋号”“凡盟印度洋号”“凡盟地中海号”,各自负责一片海域的固定巡航。每一艘船都是一座移动的凡盟店——货舱里装着种子、工具、开源技术手册,甲板上能开露天培训课,通讯室直连孙不烦的全球网络,随时能对接需求、匹配资源。
首航从洞庭湖启程。货舱里,光伏粮原种装在干燥的陶罐里,光伏板配件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,最新版的《开源技术汇编》刻在抗腐蚀的金属存储器上,还有一套当年老船长用过的、被翻得卷边的凡人糖模具。
第一站,西非安立分同盟的码头。
卡莫带着成员们早早就等在了简陋的码头上,船还没靠稳,他就纵身跳上甲板,用力抱住了张满仓:“就知道你会来!”
卸下的物资在码头上堆成了小山。卡莫交付的“货款”,是耐旱作物的原种、手工锻造的农具,还有几十本当地老人口述记录的植物药用笔记。“这些,”他把笔记郑重地交到张满仓手里,“比金子重要。这是我们非洲人,活下来的根。”
船队继续向西航行。在地中海,他们救起了一船因风暴翻沉的希腊渔民。渔民首领是个独眼老人,被救上来后久久不语,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罗盘,塞进了张满仓手里:“我父亲的父亲用它航行。现在,我用不着了。它认识这片海所有的脾气,送给认识所有海的人。”
穿过直布罗陀海峡,进入大西洋。在这里,他们遭遇了第一次袭击——三艘快艇打着骷髅旗,机枪子弹打在船身的装甲上,发出乒乓作响的脆声。
“是奥林匹斯‘神罚军’的残部!”大副握着对讲机,声音紧绷。
张满仓没下令开火。“减速,打开货舱的全部照明,对准他们。”他对着通讯频道平静地说,“让他们看清楚,我们船上装的是什么。”
强光划破了海雾。对面的快艇显然愣住了——他们预想中的军火、奢侈品、贵金属一概没有,映入眼帘的,是成捆的稻种、叠放整齐的光伏板、一箱箱印着凡盟标识的图书和手册。
枪声停了。三艘快艇在百米外徘徊了片刻,最终掉头消失在了茫茫海雾里。
“他们为什么走?”年轻的水手不解地问。
张满仓望着海面,轻声说:“抢粮食的贼,会被所有人唾弃。而他们……还没完全忘记自己是人。”
船队绕过好望角,横渡印度洋,经马六甲海峡北上。每一个港口,都有不同肤色的人在等待。卸货,装货,交流手册,培训船员,分享各自的故事。回到洞庭湖时,船舱里装满了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礼物:亚马逊雨林里坚韧的藤蔓,北欧的耐寒菌种,中东的节水滴灌图纸,爪哇岛的竹制建筑模型。
有人把这条航线,叫做“凡人丝路”。它不是为了掠夺,不是为了征服,是为了互通有无,是为了传递希望,是为了把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凡人们,连成一片燎原的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