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写着:
“今天村长没给钱。”
“他说不让摸,就把弟贫困名额取消。”
“我不干,他打我。”
“那两百块,是去县里黑诊所卖血换的。”
“医生说血太稀,不能抽,我求了好久。”
“回来好晕,碰见村长从屋里出来。”
“弟看见了,骂我脏,把钱扔了。”
“扔了就扔了,弟是读书人,要面子。”
“只要弟能上学,这点血不算啥。”
“可惜那两百块,是弟下周生活费。”
“半夜我去粪坑捞回来,洗洗还能用,晒干再给弟。”
手一抖,日记本差点掉落。
卖血?不是卖身?
那两百块……我扔进粪坑的两百块?
那一晚后院的水声,是在洗钱?
我往后翻。
“2018年6月。”
“弟要高考。村长说,档案在他手里。”
“他说我不穿那些羞人衣服,不坐车去学校,就把弟档案改了,写思想败坏。”
“那样弟考不上大学。”
“我穿了。裙子漏风,冷飕飕。”
“弟看见了,砸水果,让我滚。”
“弟砸得好。这副样子,确实丢人。”
“只要档案没事,弟骂两句没啥。”
“回家村长逼我吃那种药,说怕怀野种。”
“其实那药我都偷偷吐了,吃多了伤身,还留着好身体给弟挣学费。”
眼泪流下来,滴在纸页上。
我咬破嘴唇,尝到血腥味。
那些车,衣服,药。
全是为了我?
全是那个畜生逼的?
而我为了面子,成了霸凌帮凶?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三天前,婚礼凌晨。
字迹潦草,写得急。
“通知书到了!北大!弟真的考上了!”
“我也该解脱了。”
“王大贵那个老畜生说话不算话。”
“他说只要嫁给傻儿子传宗接代,就把档案还回来。”
“可昨晚听见他喝醉跟傻子说。”
“他说:‘等贱人生了娃,把林星辰手打断,让他上不成学,回来当长工。’”“他想毁了弟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毁了弟。”
“弟是天上星辰,要飞出去,不能烂在泥潭。”
“我已经把刀磨好了。”
“就在今晚。等喜酒喝完,等他们没防备。”
“我要带走他们。”
“弟,姐脏了一辈子,最后再帮你洗一次地。”
“只要他们死,没人能威胁你。”
“档案就干净了。”
“姐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以后,没人知道你有个破鞋姐姐。”
“弟,飞得高高的,别回头。”
“下辈子,姐不想当姐,想当妹妹,让你护着我一回,行不?”
“啊——!!!”
我跪倒在地,抓着日记嘶吼。
我骂她脏,踢开她的钱,在她最绝望时把她推入深渊。
她用命和血给我铺路,我却踩着她的骨头嫌她脏!
“林星辰,你是畜生!不是人!”
我狠狠扇自己耳光。
嘴角流血,感觉不到疼。
还有机会!
也许来得及!
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老刑警的电话,却几次按错号码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“快接啊!求求你快接啊!”
“叔!我知道错了!我知道真相了!”
“刀下留人!她是冤枉的!那是防卫过当!”
“我要翻案!我要救她!”
“让我跟她说句话!就一句!我要叫她一声姐!”
电话接通。
只有风声。
老刑警声音响起。
“林星辰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
“你怎么才打来啊?”
“就在五分钟前……枪决已经执行了。”
“你姐她……走了。”
手机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屏幕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