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丧尽天良的人,杀了就杀了!你帮不帮我?你不帮我,我就走了。他们还在等着。”
“帮。”
“那些人牙子都是赵丞的人。你要是为难,可以不去。”
“我爹可不怕他!冯大人见了我爹,也得给三分薄面。”
“好。叫人去买院落,我们去接他们。”林芽从吊坠里取出五百两,递给了郑楚。
“从哪里来的?”郑楚看到林芽手里的银子,惊得身子抖成了筛子。
“我带在身上的。”
“用不了这么多,这钱我可以出。”他脸上满是疑惑,不过,并没再问。
“不必。还要买日常用的、吃的,不用给我省钱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郑楚叫来了两个人,交代好后,将银子给了他们。
林芽带着他来到了石板街太平巷巷口。巷子里依旧安静如常。林芽稍微放了心。
“恩人姐姐,人都在隔壁的松风巷。”吴月跑了过来,拉了拉林芽的衣角,说。
“买吃的没有?”
“没,都不敢买。”
“我们买。这是郑楚郑公子,以后我不在,有什么事可以去镇山河镖局找他。”林芽指了指郑楚,说。
“是。”吴月主动向郑楚施了礼,道,“郑大哥,我是吴月。”
“你几岁了?”郑楚问。
“十二。”
“比我小四岁。”两人说话这会儿,林芽已经走到了李家包子铺门口。此时,蒸笼上正冒着热气,香气四溢。
“店家,有多少包子熟了?”林芽问。
“大概有一百五十个。”
“我都买了。总共多少钱?”
“买这么多?蔬菜包一个三文钱,肉包一个五文钱。我得算算。”
“当然。一张油纸包一个肉包,两个蔬菜包。”林芽看向吴月道,“叫几个人过来拿。”
“是。”
“马上打包!”话音刚落,伙计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。店家则站在一旁拨弄着算盘算钱。
“一人拿五份,给每人一份。”吴月叫了十个人过来,指挥着。
众人应声向前,接过打包好的包子,去巷子里分发了它们。
“五百五十文钱。”过了好一阵,店家才算好账。
“给你。”林芽给了钱,和郑楚来到了松风巷。
此时,吴月正在督促他们吃下包子。林芽一来,他们的眼泪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,止不住了。
“都别哭!快吃!”
松风巷不像太平巷那样冷清,相反有些热闹。
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衣着破烂的他们,一脸嫌弃,完全是一副想赶走他们的样子。
林芽亮出刀盯着这些人,才镇住了大多数想要找麻烦的人。
“他们是什么人?卖不卖?我要一个。”其中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刚扎进巷子,就红着眼圈扯着嗓子喊,脚步踉跄间就要拉扯吴月。
“赶紧走!这里没你要的人!”林芽一脚踢开了他。
“我就要买!你看着不错,美人!”他傻笑着歪着头走了过来。
“真是恶心!”林芽一刀背将他拍晕了过去。
“别惹麻烦!我们得走了。”郑楚看了看醉酒的人,见他没什么大碍,便说。
“你的人还没来!”
“我们去找他们!应该快来了。”
“到街上分散开走,相互照应,别跟丢了。”林芽说完,和郑楚走出了巷子。吴月、吴灵在后边照应着其他人。
沿着石板街往北约莫走了上百步,郑楚的人找了过来。
“少爷,院落买好了,在天阳街荷叶巷。”
“花了多少钱?”
“三百两。”
“我们现在过去,带路。”
“是。”
他们正走着,孟光一闪而过,赵成带着一二十人在后边紧紧追赶。
“怎么回事?赵成怎么带人追孟捕头?”林芽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郑楚看着乱哄哄的十字街口,说。
“他帮过我,我得去救他。你带他们过去,我救下他,再去找你们。”
“当心点。这可是县城。”
林芽没回应他,摘下面纱,闪到了天阳街上。
此时,孟光被堵在了东城门口,赵成等人正逼近他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林芽飞身来到孟光身边,问。
“冯大人认定我和你是一伙的,要把我送进大牢。”孟光一脸无奈,眉峰拧成了结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你们就是一伙的。林芽,县城不是你放肆的地方,乖乖束手就擒!”赵成吼道。
“我们怎么就是一伙的了?孟捕头只是和我认识,你们非要冤枉他?”
“冯大人可没冤枉他。王达、王来是你杀的吧!即使没有证据证明,你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。他查了三天,只字不提你。”
“没证据就不是我!这可不能怪他。”
“断崖山的钱粮凭空消失,半分搬运痕迹都没有,定是你搞的鬼!昨日交手时你的刀明明断了,转个身就完好如初,你休想抵赖!孟光肯定早知晓你的秘密,却半个字都没说!”
“他不知道。你没证据。再说这算什么罪?依《宁渊律》,他算是办事不力,最多把他撤职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少,不过,撤职还是送进大牢,冯大人说了算。”
“我本以为你和赵波不是一类人。赵波把人打死都没事……孟光犯了点错,就要把人送进大牢。你这新县尉就是这样当的!”
围观的人不少,林芽特意提高了嗓门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他说情,让冯大人只撤他的职。不过,你必须跟我走。”
“好。只要冯越放过他,我可以进大牢。”
“林姑娘,你不必如此。我自己去坐牢。”
“你进大牢可就难出来了。我进去,眨眼间就能出来。相信我。”林芽低声道。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“快走,冯大人等着呢。”
赵成带着人押着林芽、孟光来到了县衙大堂。冯越端坐在屏风前的公座上,摆出一副威严的气势。
林芽看了一眼,只觉他装腔作势,假模假样。
“县尉一职空缺两年又五个月。在此期间,孟捕头尽职尽责,任劳任怨,持身公正。如今,孟捕头抱病在身,难以操持繁重事务,特许解职归家,调养身体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孟光接过文书,退出了大堂。
“将林芽收监。”
“是。”两个人收了林芽的刀,押着她进了女牢。
一进去,林芽便感觉到了极度的压抑。牢房低矮,往上一伸手便能触碰到顶。站在中间,往左右走两步,便能到墙下。
东墙下只有一个小土炕,上边铺着八百年没换过的碎草屑。土炕仅有四尺长,只能蜷缩躺着。地上散落着肮脏的稻草,里边夹杂着不少老鼠屎。
牢房内一扇窗都没有,昏暗无比。林芽见囚婆走了,破开锁链,身形一晃出了女牢,来到了大街上。
她戴好面纱,正准备离开,见孟光在县衙门口徘徊,便闪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