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一结束,我甚至没被允许回家换身衣服。
顾廷之直接把我塞进车里,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载着我驶向无边的黑夜。
车窗外,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天际,照亮了路边一块巨大的指示牌——“青山疗养院”。
这里偏僻得不像话,与其说是疗养院,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山里的监狱。
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口,几束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前方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,身形壮硕得不像医护人员的男人,正等在那里。
车门被锁死,我哪里也去不了。
顾廷之坐在我身边,终于撕下了他最后一张面具。
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脸,也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。
“江宁,别怪我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。
“要怪,就怪你的命格太好,生来就是天命之女。”
“我的婉婉,她需要你的气运,才能活下去。”
他终于承认了。
“所以,从六年前在大学城那场‘偶遇’开始,就是你的剧本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他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不然呢?你真以为凭你这种寡淡的性子,能入我的眼?”
“这六年,我每天都在演戏,演一个爱你爱到发疯的男人。你知道有多累吗?”
他凑近我,烟草味混杂着他身上昂贵的木质香水味,熏得我几欲作呕。
“尤其是上床的时候,你就像条死鱼,你知道吗?每次我都要想着婉婉,才能勉强硬起来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在我心上反复切割。
我以为的六年恩爱,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,和对我最恶毒的凌迟。
他脑海里的系统,开始冰冷的倒计时。
【气运剥夺仪式准备就绪。】
【地点:青山疗养院-重症监护室。】
【倒计时:10分00秒。】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“医生”拉开车门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盒。
“顾先生,让她把这份《自愿入院治疗及全权财产转让协议》签了,我们才好办事。”
顾廷之将文件和笔扔到我腿上,用命令的口吻说:
“签了它。”
“签了,你就解脱了,我也解脱了。”
我拿起笔,手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,晕开黑色的墨迹。
顾廷之不耐烦地催促:“快点!别耽误我的时间!”
我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,笑了。
【关键性伤害证据:‘强制财产转让’,已记录。】
【证据链完整度:100%。】
【猎杀模式:已解锁。】
【欢迎回来,清道夫01号。】
我停止了哭泣。
我抬起头,那双原本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我握着笔,手腕稳得像磐石。
在文件末尾的签名处,我龙飞凤舞,快速签下了三个字。
不是“江宁”。
是——“清除者”。
顾廷之不耐烦地从我手中抢过文件,低头看了一眼,正要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音,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红色警报!
【警告!警告!检测到S级猎杀者病毒入侵!】
【系统正在被强制接管!权限剥离中!10%…30%…70%…】
【警告!宿主已被最高权限者锁定为‘清除目标’!】
顾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惊恐地抬起头。
只见刚才还柔弱疯癫、哭得像个泪人的江宁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她嘴角的笑意,是我从未见过的,带着一丝残忍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令人毛骨悚然。
她款款下车,走到僵硬的顾廷之面前,俯下身,在他耳边用气声轻柔地说道:
“顾廷之,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来狩猎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