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婆家之后，我才知道他们非让我回来的原因。
老公的堂叔不在了。
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劝说大姑姐的，那个疯女人居然消停了两天。
老人出殡的当天，我们过去送殡。
老宅里，凝重的气氛掺杂着诡异。
我刚进灵堂，众人探究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。
我面色一凝，低声问身边的老公：“我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老公刚要开口，身后的大姑姐尖利的声音传遍整间屋子。
“家规第五十八条，凡家中有丧事，必用你头发殉葬。”
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，当即变了脸色。
婆婆担心我会闹事，慌忙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小瑜，妈知道你最懂事了，就听你姐的吧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可我听出了一些猫腻。
这次我没像往常一样给婆婆面子，反而死死的盯着她质问。
“也就是说，这不是这边的风俗，而是她定下的规矩了？”
我语气平静，伸手指向大姑姐。
不等婆婆解释，大姑姐先恼了起来。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“你的头发能给老人做陪葬，这是你的福气！”
我冷哼一声，直接回怼：“这样好的福气，那你怎么不要？”
“张小瑜！”
老公满脸通红，朝我怒吼一句。
这还是结婚之后，他第一次叫我全名。
还是在这样的场合，当着他家所有亲戚的面。
“姐也是为你好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！”
我对上他愤怒的目光，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陌生。
陌生到，我或许从来都不曾真的了解过。
“陈时序，你觉得是我错了？”
看到陈时序出头，大姑姐又换上那副讨人厌的得意表情。
似乎是在跟我耀武扬威，不论怎样，这个男人一定会向着她。
他凑近几步，深深皱眉。
“求你别闹了，大家都看着呢，别让妈和姐下不来台。”
旁人神色各异，有嘲讽，有同情，还有不解。
这一瞬间，心底升起莫大的悲哀。
为我自己。
也为这段婚姻。
“若我不肯呢？”
我态度坚决，丝毫不肯让步。
老公脸色又难看了几分，声音中的温柔褪尽，带上明显的怒意。
“有什么事等葬礼结束，咱们回家再说。”
“求你，别扫了兴。”
见状，公公黑着脸走过来，言语间尽是不耐烦。
“下葬的时辰快到了，别墨迹了，快按规矩办事。”
这话看似是对陈时序说的，实际上冲的是我。
压力又给到了老公，他竟变得面目狰狞，咬牙切齿。
“张小瑜，你非要当所有亲戚面，让全家难堪吗？”
我苦笑一声，双眼蒙上一层雾气。
“那我就不难堪吗？”
“你……真是我老公吗？”
心如死灰的人，是流不出眼泪的。
我原本对这个人，对这段婚姻，还是存些侥幸的。
一路牵手走来，到底不是儿戏。
那些爱时吐露的誓言犹在我耳边，他却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你究竟怎么样才能不无理取闹？！”
陈时序看向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个仇人。
“求我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你求我，那我就给你交代。”
“好！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求你，求你，求求你了！”
“这下你满意了吧！”
我被气笑了，最后一点爱被彻底耗尽。
这个男人，这段婚姻，在我的心里死得透透的。
再抬眸，我的眼神中染上几分狠厉，如刀锋般看向这家人。
“这，就是我给你的交代！”
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大姑姐发出一声惨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