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盟,光伏粮淀粉车间外。
夕阳把巨大的储粮罐染成暖金色。陈念军和张满仓坐在罐体下方的阴影里,看着远处训练场上一群新来的康复者。他们不再聚在室内,而是散在院子里,三五成群,有的在磨改良过的手摇磨粉机,有的在搭简易的炉灶,有的在互相传授自己琢磨出来的、让糖浆更清亮的过滤法子。
空气里有麦芽糖的焦香,有生淀粉的粉尘味,有汗味,也有笑声——不再是康复初期那种麻木的、或歇斯底里的笑,而是放松的、带着点成就感的、甚至为了谁做的糖更丑而互相打趣的笑。
“第七批了。”张满仓说,手里玩着一颗半透明的、掺了绿茶粉的绿色凡人糖,“按这个速度,湘北的康复中心可以转型成技能培训中心了。李工说,心理评估达标的,已经超过八成。”
陈念军没说话,看着一个年轻人——那是桑雅,曾经在活动室摔笔记本的女人——正手把手教一个更年轻的女孩注模。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点粗鲁,但很仔细,指着模具的边角说:“这儿,慢点倒,不然容易有气泡。”
女孩照做,成功了,糖浆完美填满的每一个棱角。她惊喜地低呼一声,桑雅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“她上星期申请去基建队了。”张满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“说熬糖熬得手稳了,想去试试砌墙。”
两人走进存放凡人糖成品和模具的仓库。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空荡的旧库房,而像一个小型的、生机勃勃的手工艺博物馆。墙上钉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凡人糖模具图纸——有欧洲用罐头盒压制的简易版,有北美用废弃金属雕刻的精密版,有南美用硬木雕刻的、带着本土花纹的混合版。
最显眼的位置,放着一封来自非洲的信。信纸粗糙,字迹歪斜,是用炭笔写的,夹着几颗黑乎乎的、用木薯淀粉和野生蜂蜜做的凡人糖。信的大意是:他们根据开源手册,用能找到的材料做出了糖。糖不好看,但很甜。现在村里的小孩不再整天眼巴巴等着“神赐糖”了,他们会帮着磨木薯,换大人做的糖吃。信的末尾画了一个简陋的人形,人的中心,画着一团小小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