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林上任的第一天,就感受到了规则的枷锁。
他带着议会盟的议员团队,走进了伯明翰市政厅,准备兑现自己的竞选承诺。他签下的第一道市长令,就是开启伯明翰市的应急粮食储备库,向全市的贫民区免费发放救济粮,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。
可命令发下去不到两个小时,就被退了回来。市政厅的财政官告诉他,伯明翰的应急粮食储备,早就被英国中央政府纳入了全国应急统筹体系,没有中央政府的批准,一分一毫都动不了。
科林当场就怒了,带着议员团队冲到了伦敦,去找负责应急事务的大臣,可对方连面都没见,只让秘书递了一句话:“全国粮食紧张,所有储备物资统一调配,地方政府不得擅自动用。”
科林这才意识到,他这个市长,手里的权力,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。
他想在伯明翰推行集中种植政策,把城郊闲置土地,免费分给工人和农民耕种,可土地管理局直接驳回了他的申请,理由是“该土地已被纳入奥林匹斯集团农业开发项目规划,不得擅自挪用”。
他想恢复工人的最低工资标准,保障工人的基本权益,可英国最高法院直接发来通知,称该政策“违反自由市场原则,涉嫌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”,不予生效。
他想给伯明翰的贫民区恢复供水供电,可奥林匹斯集团直接关停了给伯明翰贫民区的供水管道,给出的理由是“水务系统升级维护,暂停供应”,什么时候恢复,遥遥无期。
科林带着议会盟的议员,在市议会里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提案,开了一场又一场的辩论会,可所有的提案,要么被市议会里的保守派议员无限期搁置,要么被中央政府驳回,要么被最高法院判决无效。
他信奉了一辈子的议会规则,在这一刻,变成了困住他的天罗地网。他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奔走,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没有任何效果。
更致命的危机,很快就来了。
英国再次遭遇超级热浪,全国粮食彻底绝收,奥林匹斯集团把粮价又翻了三倍,伯明翰彻底陷入了粮荒。之前支持议会盟的民众,因为迟迟等不到救济粮,等不到承诺的改变,不满的情绪越来越严重。
街头开始出现抗议的人群,有人举着牌子质问:“科林,你承诺的粮食在哪里?”“议会盟,你们的诺言什么时候兑现?”
科林焦头烂额,每天都在市政厅里开会,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,可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。就在这个时候,凡盟号的地中海救援队,找到了伯明翰。
凡盟号的队员,给议会盟带来了压缩饼干、急救药品,还有凡盟的开源农业模型、节水种植技术手册,和一套不需要联网的本地平板。带队的队员看着焦头烂额的科林,诚恳地说:“沃克市长,我们是中国凡盟号国际救援队。这套开源模型,是完全免费的,能帮你们在干旱环境里搭建农场,种出粮食,解决吃饭问题。我们可以帮你们培训技术人员,给你们提供配套的简易设备,先稳住大家的生存问题。”
科林看着那个装着开源模型的硬盘,犹豫了。
他身边的肖恩立刻站了出来,激动地说:“科林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有了这套技术,我们就能建起自己的粮食生产体系,就能把饭碗握在自己手里,再也不用看奥林匹斯的脸色!”
可科林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拒绝了凡盟号的好意。
他对着救援队的队员说:“谢谢你们的好意,但我们是英国合法选举产生的地方政府,我们有自己的规则和体系。我们会通过议会渠道,解决我们的问题。这些技术,我们不需要。”
队员还想再劝,可科林已经转身离开了。肖恩看着被拒绝的硬盘,气得浑身发抖,他对着科林的背影喊:“科林!你醒醒!你信奉的规则,根本保护不了我们!只有自己种出粮食,自己筑牢根基,我们才能活下去!”
可科林已经听不进去了。他依旧固执地认为,只有在议会里拿到更多的话语权,只有在规则里赢下更多的席位,才能解决所有问题。他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半年后的英国议会下议院选举上,他要带着议会盟的候选人,冲进英国国会,拿到全国性的话语权。
他不知道,奥林匹斯集团的绞杀,已经开始了。
雷蒙德·霍尔在伦敦的办公室里,看着科林的一举一动,终于下达了绞杀的命令。他玩了一辈子议会游戏,废掉一个不听话的市长,只需要三步,而且每一步,都完全符合英国的法律规则。
第一步,是舆论绞杀。
雷蒙德操控着英国所有的主流媒体,《泰晤士报》《每日邮报》《BBC》,开始铺天盖地地抹黑议会盟和科林。他们编造谣言,称科林挪用市政资金,给自己买豪宅、豪车;称议会盟囤积粮食,私下倒卖,发国难财;称议会盟是极端左翼组织,要破坏英国的国家安全,煽动民众暴乱。
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,瞬间席卷了整个英国。很多不了解真相的民众,开始质疑议会盟,反对科林。之前支持议会盟的中间选民,纷纷倒戈。甚至连伯明翰本地,都出现了反对科林的游行。
第二步,是财政绞杀。
雷蒙德游说英国财政部,以“伯明翰市政厅财政违规、账目混乱”为由,直接冻结了伯明翰市的全部财政资金,停发了所有公务员工资,关停了市政厅的所有公共服务。
一夜之间,伯明翰的市政体系彻底停摆。垃圾没人清理,医院没人上班,学校彻底停课,连街头的路灯都灭了。民众的不满彻底爆发,所有的怨气,都集中到了科林和议会盟的身上。市议会里的很多议员,也开始倒戈,站到了保守派的一边。
第三步,是权力绞杀。
雷蒙德联合市议会的保守派议员,发起了对科林的不信任动议。同时,英国最高法院判决,科林上任后推出的所有政策,全部“违宪无效”。英国中央政府也发布公告,称科林领导的伯明翰市政府,已经无法履行基本的政府职能,将对伯明翰实施为期半年的中央接管。
短短时间里,科林和议会盟,用努力换来的一切,在奥林匹斯集团制定的规则里,瞬间化为乌有。
科林从风光无限的市长,变成了被议会弹劾、被民众质疑、被中央政府停权的孤家寡人。他依旧想通过议会规则反击,可他所有的提案,都被直接驳回;他所有的申诉,都被直接无视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议会规则,从来都不是公平的。当规则的制定者不想让你赢的时候,你无论怎么努力,都永远赢不了。
同盟内部,也彻底分崩离析了。
很多之前加入同盟的商人、律师、政客,纷纷退出了议会盟,甚至反过来指责科林,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。很多议员倒戈,成了保守派的帮凶。还有很多成员,看清了议会幻梦的真相,心灰意冷,四散离开。
只有肖恩,还带着十几个工人,守着城郊的那片农场,靠着种出来的粮食,救济着街头挨饿的老人和孩子。
科林找到了肖恩,看着农场里绿油油的庄稼,看着正在分粮食的民众,这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次眼泪的男人,终于红了眼眶。
“肖恩,我错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满是悔恨,“你说得对,不把饭碗握在自己手里,选票什么都换不来。我们永远赢不了制定规则的人。”
肖恩看着他,心里满是唏嘘,却也无力回天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一切都晚了。奥林匹斯集团的绞杀已经收紧,留给议会盟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