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林·沃克一辈子都在和议会规则、和奥林匹斯集团的压榨打交道。
他出生在伯明翰的铁路工人家庭,父亲是一辈子的火车司机,在奥林匹斯集团收购英国国家铁路的第二年,就因为抗议降薪被解雇,在贫病交加中去世。科林18岁进铁路工厂当学徒,一路干到伯明翰铁路工会主席,还曾以工党左翼候选人的身份,当选过一届伯明翰市议会议员。
他一辈子都在议会里为工人奔走,为失业者争取救济金,为工人争取最低工资和安全保障,见过太多议会里的规则把戏。可他始终相信,这套制度是公平的,只要工人足够团结,只要能拿到足够多的选票,就能改写规则,就能推翻奥林匹斯集团的不公。
他带领伯明翰铁路工人发起大罢工,抗议奥林匹斯集团一次性裁员800人、将剩余工人的薪资砍半。可罢工只持续了半个月,就被右翼军警暴力镇压,科林本人以“扰乱公共秩序”的罪名入狱3个月,工会的账户被冻结,连给工人发的应急救济金都被划走了。
出狱那天,科林走出监狱,看到的是伯明翰街头饿殍遍地的景象。曾经繁华的工业老城,如今到处都是废弃的工厂、关闭的商铺,失业的工人裹着破毯子坐在路边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工会的骨干们围着他,红着眼眶问:“科林,我们罢工不行,抗议不行,到底怎么才能活下去?”
科林看着眼前的兄弟们,沉默了很久,最终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们之前的路,走窄了。罢工只能换来一时的妥协,抗议挡不住奥林匹斯集团的枪炮。只有我们自己的人进了议会,拿到了制定规则的权力,才能真正保护工人,才能让大家活下去。”
在伯明翰东部的工人俱乐部里,科林带着铁路工会、机械工会、码头工会的上百名工人骨干,正式成立了议会盟。
成立大会上,科林站在台上,对着台下几百名工人,定下了议会盟的唯一核心纲领:一切权力归于议会,一切努力为了选举。我们要用选票拿下伯明翰市议会,选上市长,用立法实现土地共建共享、粮食平均分配、工人当家做主。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这些一辈子被奥林匹斯集团压榨、被议会忽视的工人,第一次觉得,自己手里的选票,真的能改变命运。
可就在这一片狂热的欢呼里,只有一个人,眉头紧锁,满心忧虑。
他叫肖恩·贝利,伯明翰本地机械厂的资深技工,铁路工会的骨干,也是科林最信任的副手。他出身工人家庭,进工厂干活,懂技术、懂生产,更懂工人最核心的需求——不是议会里的席位,是手里的粮食,是家里的水电,是实实在在活下去的保障。
成立大会的最后,当所有人都在讨论竞选口号、选区划分、拉票策略的时候,肖恩站了起来,对着满屋子热情高涨的工人,说出了自己的担忧:
“科林,各位兄弟,我完全认同要进议会为工人发声。可我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,是吃饭问题。伯明翰已经断粮快一个月了,兄弟们家里的老人孩子,都在等着一口吃的。我们应该拿出一半的人力和资金,在伯明翰城郊的闲置土地上,搭建农场、节水温室,先建立我们自己的粮食生产体系,先让大家活下去。不然就算我们选上了,手里没有粮,没有自己的根基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就被科林打断了。
科林皱着眉头,看着肖恩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肖恩,你搞反了本末。现在最核心的,是选举,是拿下议会。只有我们进了议会,当了市长,我们才有权力调配全市的土地、粮食、储备物资,才有权力立法保护工人。现在花精力去种地,就是分散精力,就是本末倒置,会耽误我们的选举大局。”
“可没有饭吃,兄弟们连投票站都走不到,怎么给我们投票?”肖恩急得红了眼,“奥林匹斯垄断了全英国的粮食,他们随时可以掐断我们的供应。我们不自己种粮,把饭碗交到别人手里,就算选上了,他们只要断了粮,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!”
“够了。”科林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议会盟的核心,就是议会选举。这件事不用再议了。所有的资金、人力、物资,全部优先供给竞选团队。所有的骨干,全部下沉到各个选区拉票。我们的时间不多了,明年就是地方议会选举,我们必须赢。”
会议最终不欢而散。肖恩走出工人俱乐部,看着伯明翰街头被热浪烤得焦枯的草地,看着远处奥林匹斯集团高耸的粮食储备库,心里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大家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同盟,从诞生的第一天起,就把自己的生死,交到了奥林匹斯集团制定的规则里,交到了别人的手里。他们一心想着去规则里抢话语权,却忘了先筑牢自己活下去的根基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伦敦奥林匹斯集团英国总部的大楼里,一个叫雷蒙德·霍尔的男人,已经拿到了议会盟成立的全部资料。
雷蒙德50岁,英国世袭男爵,奥林匹斯集团英国区负责人,上议院世袭议员,一辈子都在玩议会规则的游戏,亲手扶持过十几个议员,也亲手废掉过几十个不听话的政客。他看着科林的资料,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在他眼里,这群想靠选票改变规则的工人,不过是一群闯进笼子里的兔子,蹦跶得再欢,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