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鱼盯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，心思急转。
左边是散修联盟的白须长老，右边是青羽宗的中年执事，身后还跟着数十名修士，将灵田围得密不透风。看来他获得灵农传承的消息已经泄露，否则这两方人马不会同时出现在这里。
“陈娘子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一会儿你带小青先走，我来殿后。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陈娘子纹丝不动，“你觉得我会扔下你？”
“老赵头呢？”
“在后面。”陈娘子下巴微微扬起，“他伤势刚好，非要跟来，说是不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苏小鱼眼角余光扫过，果然看到老赵头站在三丈外，手里拎着酒葫芦，脸色凝重。小青则紧紧贴着他身边，藤蔓状的右手已经微微发亮。
“苏小鱼！”青羽宗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，声音冰冷，“识相的就把遗迹里的东西交出来，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“呵。”苏小鱼冷笑一声，“口气不小。你们青羽宗就只会以多欺少？”
“对付你这种叛逆，用不着讲江湖规矩。”中年男子一挥手，身后几名弟子立刻拔出长剑。
散修联盟那边倒是安静，白须长老只是眯着眼打量苏小鱼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苏小友。”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，白须长老突然开口，“联盟无意与你为敌。只要你愿意加入联盟，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加入联盟？”苏小鱼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“然后把灵农传承双手奉上？”
“聪明人。”白须长老笑了笑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应该清楚，以你现在的处境，除了联盟，没人保得住你。”
“用不着你们假慈悲。”老赵头突然插话，声音沙哑，“小鱼，走过的路还长，别轻易给人当枪使。”
“白长老。”青羽宗的中年男子脸色一沉，“这人是联盟的叛徒，你确定要护着他？”
“我可没说护着他。”白须长老摆摆手，“只是联盟有联盟的规矩，此人既然与联盟有过约定，在约定期满之前，谁也不能动他。”
“什么狗屁规矩。”中年男子怒极反笑，“今天我偏要动他，看你们联盟能怎样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暴起，一道剑光直取苏小鱼面门。
“小心！”陈娘子轻斥一声，手中法诀一捏，一道无形屏障挡在苏小鱼身前。
“轰！”
两股力量相撞，激起漫天尘土。苏小鱼借势后退三步，心中暗暗叫苦。这中年男子修为在他之上，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挡住，但震得他气血翻涌。
“布阵！”陈娘子低喝。
老赵头会意，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阵旗。小青则身形一晃，数十根藤蔓从地底钻出，将苏小鱼护在中央。
“想跑？”青羽宗弟子纷纷冲上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。
那啸声初时还在数里之外，眨眼便至近前，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修为浅一些的弟子已经变了脸色，纷纷抬头望向天空。
一道身影踏空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，眨眼间便落在苏小鱼面前。
那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普通，但一双眼睛深邃如海。周身气势内敛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仿佛他往那里一站，这方天地都随之安静下来。
“盟主？！”白须长老惊呼一声，脸色大变。
青羽宗的人也都停住了手，中年男子的剑悬在半空，进退两难。
盟主负手而立，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苏小鱼身上。
“你就是苏小鱼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住心中震惊。
“嗯。”盟主微微点头，转向青羽宗众人，“这个人，我保了。谁敢动他，就是与散修联盟为敌。”
全场寂静。
青羽宗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，却不敢发作。散修联盟盟主的修为深不可测，真要动起手来，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看。
“盟主。”中年男子咬牙道，“此人是我青羽宗的敌人，还望联盟不要干涉。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盟主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青羽宗若是有什么不满，大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你！”中年男子气得浑身发抖，却无可奈何。
白须长老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盟主竟然会亲自出面保这个小子。
“老赵头。”盟主突然开口，“多年不见，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老赵头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拱了拱手：“盟主说笑了，老头子我早就不是什么联盟的人了。”
“联盟的人，永远是联盟的人。”盟主淡淡地道，“当年你离开，是联盟对不起你。”
老赵头沉默片刻，没有说话。
苏小鱼站在一旁，心思急转。盟主亲自出面保他，这其中必有深意。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先脱身才是正理。
“多谢盟主相救。”他上前一步，恭敬地道，“苏小鱼铭记在心。”
“用不着谢我。”盟主摆摆手，“我帮你，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。只要你还在为联盟办事，联盟就会保你。”
此话虽然直白，但苏小鱼反而松了一口气。有利用价值，总比被当成弃子强。
“青羽宗的各位。”盟主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今天的事到此为止。如果你们还想继续，我不介意奉陪。”
青羽宗众人对视一眼，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。中年男子恨恨地瞪了苏小鱼一眼，一挥手，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开。
散修联盟的人也都散了，白须长老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小鱼一眼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苏小鱼看着盟主的背影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位盟主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“哥。”小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小鱼摇摇头，勉强笑了笑。
陈娘子走上前，眉头微皱：“此人修为深不可测，而且来意不明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鱼点点头，目光望向盟主消失的方向，心中暗暗警惕。
老赵头拎着酒葫芦，咕噜噜灌了一口酒，喃喃道：“有意思，这年头，什么都缺，就是不缺热闹。”
一阵风吹过，灵田中的灵稻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刚才那场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，只有地上的几道剑痕，证明着一切并非幻觉。
苏小鱼站在田埂上，望着远处青羽宗弟子消失的方向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