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午，散修联盟的人再次登门。
这次来的不是上次的使者，而是联盟的周长老亲自出面。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，清一色的练气后期修为，进门后便分散开来，占据了屋内四角。那四人站位极有讲究，正好封死了苏小鱼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苏小鱼正在屋内翻看从周德福那里缴获的账本，抬眼看了看来者，放下手中的东西，起身相迎。
“周长老亲自前来，有失远迎。”
周长老摆摆手，也不客套，直接在主位坐下。他看起来六十多岁，须发花白，但精神矍铄，一双眼眸精光内敛，显然修为不低。落座后，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苏小鱼脸上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苏小友近日的所作所为，可是让联盟好生惊讶。”周长老开门见山，声音不疾不徐，“当众羞辱青羽宗执事，搬空其全部财产……你这是打算与青羽宗不死不休啊。”
“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”苏小鱼淡淡道，“是青羽宗先要我的命，我不过是还手而已。”
“还手？”周长老冷笑一声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青羽宗悬赏五千灵石取你的人头，筑基丹作为筹码。你觉得凭你现在，能挡住几波杀手？”
苏小鱼不语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。他知道周长老说的没错，悬赏令一出，各路杀手必然会闻风而动。
周长老站起身，负手而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小鱼：“联盟可以保护你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周长老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从今往后，你的一切行动听联盟指挥。让你种什么就种什么，让你交多少就交多少，不得有任何隐瞒。”
屋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老赵头站在苏小鱼身后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他很清楚，这种条件等于把苏小鱼变成联盟的傀儡。陈娘子坐在角落，面无表情，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。
苏小鱼沉默片刻，忽地笑了。
“周长老这是在招揽我，还是在收编奴隶？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周长老反问。
“区别大了。”苏小鱼站起身，直视对方，“招揽是合作，收编是控制。联盟若真心与我合作，我欢迎。但若想让我卖身给联盟，恕难从命。”
周长老脸色一沉：“苏小鱼，你可想清楚了。没有联盟庇护，青羽宗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苏小鱼语气平静，但目光坚定，“我可以与联盟合作，但合作是平等的，不是卖身。联盟提供保护，我提供灵农技艺，双方互利共赢。若联盟做不到平等相待，那便免谈。”
“你！”周长老身后一名护卫上前一步，却被周长老抬手拦住。
周长老盯着苏小鱼看了良久，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冷：“好，很好。既然苏小友有自己的主意，联盟也不强求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联盟不是开善堂的，今日你拒绝联盟，日后可别后悔。”
“后不后悔是我的事，不劳长老费心。”
周长老不再多言，一甩袖袍，大步离去。四名护卫紧随其后，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。临走时，那护卫首领回头看了苏小鱼一眼，眼神冰冷。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老赵头叹了口气愁眉不展：“小鱼，你这样等于同时得罪了青羽宗和散修联盟，接下来可怎么办？”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苏小鱼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青羽宗要我的命，联盟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他们开出的条件，说白了就是让我当傀儡。这种条件我要是答应，以后还有翻身之日？”
“可你现在处境……”老赵头还是不放心。
“处境再差，也比给人当狗强。”苏小鱼打断他的话，“我自有主张，老赵头不用担心。”
老赵头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苏小鱼的脾气，一旦决定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这娃子看着温和，骨子里倔得很。
陈娘子这时才开口：“你拒绝联盟，联盟面上过不去。往后他们会不会暗中使绊子，很难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鱼点点头，“但若真被联盟控制，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，全都会变成联盟的嫁衣。与其到时候任人宰割，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陈娘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不过联盟既然来了，就不会轻易罢休。那个周长老，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屋外阳光正好，苏小鱼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准备离开这个地方。他刚迈出一步，一名联盟弟子匆匆跑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惊慌。
“苏……苏公子留步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苏小鱼停下脚步。
那弟子喘着粗气：“联盟……联盟盟主出关了！”
苏小鱼眉头一挑：“盟主出关，与我何干？”
“盟主他……他要亲自见你！”
此言一出，苏小鱼顿时愣在原地。
老赵头脸色大变：“盟主亲自召见？这……这可不寻常。”
陈娘子也从角落站了起来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盟主闭关已有三年，据说是为了冲击筑基中期。这时候出关，却要见你一个无名小辈……”
苏小鱼沉默不语，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。
他本以为散修联盟只是想趁机要挟、控制他。但盟主亲自出关要见他，这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散修联盟的盟主，那可是筑基期的大人物，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怎么会突然对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废物感兴趣？
这个修仙界的水，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深。
苏小鱼抬头看了看天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远处山峰连绵起伏，云雾缭绕，看不清尽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既然盟主要见，我便去会一会他。”
老赵头一把拉住他：“小鱼，三思啊。盟主亲自召见，说不定是鸿门宴。”
“正因为是鸿门宴，才更要去。”苏小鱼拍了拍老赵头的手，“若联盟真要对我不利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倒不如主动出击，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。”
陈娘子微微点头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小鱼摇头，“联盟总部戒备森严，带太多人反而会引起怀疑。我一个人去就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老赵头还要再说，却被苏小鱼打断。
“老赵头，帮我照看好灵田。”苏小鱼郑重道，“若我亥时还未回来，你们便自行离开，不要等我。”
老赵头眼眶一红：“你这娃子，说的是什么话……”
苏小鱼不再多言，大步走出屋子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散修联盟总部位于山谷深处，三层高的石楼朴素而庄严。苏小鱼跟着引路的弟子一路前行，脑海中思绪翻飞。
盟主为何要见他？
是因为他的灵农技艺？还是因为他在青羽宗悬赏令下还能全身而退？亦或是……发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？
苏小鱼想到了系统，想到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种种举动。看来，他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一些大人物的注意。
这究竟是福是祸，现在还说不准。
石楼越来越近，苏小鱼的心反而平静下来。既然躲不过，那就正面应对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位神秘的盟主，究竟想干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