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山脚小镇。
周记管事府的匾额擦得锃亮,苏小鱼在门口停了脚步。
“就这?”他嘁了一声。
老赵头在后面咂嘴:“这孙子混得挺滋润啊。”
“托我的福。”苏小鱼抬脚踹开门,“当年他吞了原主的灵田补偿款,又把人打成重伤,捞了不少油水。”
两个家丁横在门口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故人。”苏小鱼扔过去一块碎银。
家丁颠了颠,态度好了些:“等着。”
一盏茶后,周德福从里面走出来,锦袍加身,肥头大耳。他本来皱着眉头,待看清来人的脸,整个人顿时僵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故人来访,不欢迎?”苏小鱼迈进大门,“当年你把我从灵田边扔出去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态度。”
周德福想拦,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老赵头和陈娘子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目光闪了闪,最终让开了路。
“请……请进。”
正厅里,苏小鱼大马金刀坐在主位,老赵头和陈娘子分坐两侧。周德福站在下方,活像待宰的猪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来?”
“苏小鱼,当年是我不对!”周德福突然跪下,老泪纵横,“我被逼的,都是青羽宗的命令,我不敢不从啊!”
“被逼的?”苏小鱼端起茶盏,“那我问你,灵田补偿款去哪了?原主被打成重伤,医药费谁出的?你从原主身上捞的好处,是不是该吐出来了?”
“这……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苏小鱼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当年你让人把我扔出去的时候,说我是废物,说我活着浪费灵气,说我连灵田都不配种。怎么,现在求饶了?”
他蹲下来,直视周德福的眼睛: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?”
周德福浑身发抖:“我赔……我把这些年攒的都给你……”
“包括这座宅子?还有你在镇上的产业?”
“包括!都包括!”周德福连连磕头,“只要您饶我一命,我什么都给!”
苏小鱼回到座位,沉默片刻,看向陈娘子:“娘子以为如何?”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。”陈娘子淡淡道,“既然他愿意补偿,又何必赶尽杀绝?”
“老赵头呢?”
老赵头嘿嘿一笑:“我听你的。”
苏小鱼点点头,重新看向周德福:“好,明日午时,镇中心广场,当着所有人的面,公开道歉。把当年你对原主做过的事,一五一十说出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周德福脸色大变,“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?”
“你当年羞辱别人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别人怎么做人?”苏小鱼冷笑,“怎么,不愿意?”
“我愿意!愿意!”
次日午时,镇中心广场围满了人。周德福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面对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颤抖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,我周德福不是人!”他声泪俱下,“当年我在青羽宗当执事,仗势欺人……苏小鱼苏公子当年被判定无法引气入体,是我带头羞辱他,夺了他的灵田,还把他打成重伤……我对不起他!”
百姓议论纷纷,看向周德福的眼神充满鄙夷。
苏小鱼站在人群后方,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做完这些,他带人搬空了周德福的宅院和产业。金银珠宝、灵田地契,加起来足有上万灵石。
“够狠。”回程路上,老赵头感叹,“让他当众道歉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“杀人有什么意思?”苏小鱼淡淡道,“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知道,当年那个被踩在脚下的人,已经站起来了。”
陈娘子欲言又止。
傍晚,苏小鱼回到住处。一推门,他就察觉气氛不对。
陈娘子坐在屋内,面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闯大祸了。”陈娘子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那个执事,是青羽宗某个长老的远房亲戚。你现在等于在打青羽宗的脸。”
苏小鱼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打的就是他们的脸。”
他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水,一饮而尽。
“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,我记得一清二楚。周远山,还有青羽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,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“可你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陈娘子站起身,眉头紧皱,“青羽宗的势力有多大,你应该清楚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苏小鱼转过身,目光平静,“但有些事,不是等实力够了才能做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,我苏小鱼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青羽宗既然发了悬赏令,就不会放过我。既然如此,我为什么不主动出击?”
陈娘子沉默片刻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自己有分寸就好。”
屋外,夜色渐浓。
百里之外,青羽宗深处一道暴怒声响起——
“一个小小的灵农,也敢骑到我们头上?传令下去,不惜一切代价,把苏小鱼的人头给我带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