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使者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翻过两座山头，眼前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山谷。
散修联盟的总部就建在山谷深处一片开阔地上，远远望去，房屋连绵成片，比苏小鱼见过的任何修仙势力都要热闹。这里汇聚了来自各方的散修，有摆摊叫卖的，有聚集论道的，还有直接在街边切磋的，乱糟糟却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。
苏小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这就是散修联盟，一个完全由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建立起来的势力。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生存下来，还能发展成如此规模，可见联盟的不简单。
“联盟不讲究那些虚的。”使者边走边解释，“只要不违反联盟规矩，想干什么干什么。杀人夺宝在联盟地界是严令禁止的，违者会被追查到天涯海角。”
苏小鱼点点头。这倒是和他了解的情况差不多。散修联盟之所以能存在，靠的就是给散修提供一方相对安全的天地。
联盟总部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，看起来朴素无华，但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浑厚的守卫，修为至少在筑基以上。那两人只是随意地扫了苏小鱼一眼，便不再理会，但苏小鱼能感觉到，他们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身上。
使者通报后，带着苏小鱼三人进入楼内。
会客厅不大，中央摆着张黑木案几，后面坐着个白发老者，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，脸上皱纹密布，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身上气息不显，苏小鱼用系统扫了一下，结果显示“无法分析”，说明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。
“晚辈苏小鱼，见过前辈。”苏小鱼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老者摆摆手，“老夫姓周，你可以叫我周长老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动。周姓，在修仙界可是大姓，据说和某个超级大宗有些渊源。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。
周长老开门见山：“你的事，老夫听说了。青羽宗那群废物，有眼不识金镶玉，竟然把一个灵农传承者逼到这份上。”
灵农传承？联盟已经知道到这个程度了吗？
“长老谬赞了。”苏小鱼淡淡道，“晚辈不过是个种地的。”
“种地的能逼得青羽宗发布悬赏令？”周长老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，“年轻人谦虚是好事，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负手而立：“散修联盟成立至今三百余年，做的就是为散修提供庇护的买卖。联盟旗下灵农不过十指之数，种的灵稻还不够联盟自己消耗。你若肯加入，联盟会提供一切你需要资源——灵田、种子、阵法材料，甚至修炼功法。”
苏小鱼没有立即表态。修炼功法对他诱惑不小。他没有灵根，传统的修仙之路基本走不通，但如果能借助灵农的修炼方式，未尝不能另辟蹊径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产出要优先供给联盟。”周长老也不隐瞒，“联盟不会亏待你，按市价七成收购，另外每年发放一笔修炼资源，足够你用到筑基。”
七成收购，等于把大头让给了联盟。但换个角度想，联盟提供的庇护也是实打实的——有了联盟这座靠山，青羽宗再想动他，就得掂量掂量。
陈娘子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，意思是让他慎重。
老赵头则是一脸紧张，生怕苏小鱼当场答应。他太清楚这种势力的套路了——现在开出的条件越好，以后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。
苏小鱼沉思良久。
这个提议确实诱人。资源、保护，这些都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。但他也清楚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联盟花这么大力气招揽他，看中的无非是他身上的灵农传承。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，或者灵农传承的秘密被完全挖空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？
“多谢长老厚爱。”苏小鱼抬起头，“这件事太大，晚辈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这个年轻人没有被好处冲昏头脑，说明是个有分寸的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想好了随时来找老夫，联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离开联盟总部，苏小鱼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山风吹过，带来远处的气息。苏小鱼正想着心事，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站在联盟总部大门口，身材瘦削，穿着青羽宗的内门服饰，正和守卫说着什么。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，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苏小鱼认出了他。
当年把他从灵田边扔出去的宗门执事，就是这个人。
那执事也认出了苏小鱼，脸色瞬间大变，手指着他“你、你”了半天，硬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苏小鱼停下脚步，淡淡地看着他。
当年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。那个高高在上的执事，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他，冷笑着说“宗门不养废物，滚吧”。然后一脚把他踢出灵田范围，任由他滚下山坡。
那时候的他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现在嘛……
苏小鱼嘴角微微翘起：“看来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。”
那执事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他能感觉到，苏小鱼身上的气息和当年完全不同了。那种从容淡定，绝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执事色厉内荏，“这里可是散修联盟的地界！”
“放心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杀人这种粗活，我一般不自己动手。”
他不再理会那个执事，带着陈娘子和老赵头转身离开。
走出很远，老赵头才开口：“那人看着眼熟。”
“当年把我赶出青羽宗的执事之一。”苏小鱼语气平静，“就是他把原主从灵田边扔出去的。”
老赵头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账要算，但不是现在。”苏小鱼眯起眼睛，“青羽宗既然敢发悬赏令，就应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陈娘子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才拒绝联盟，是因为不想受制于人？”
“一部分原因。”苏小鱼点点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联盟要的是我的产出，可不是我的命。他们护着我，是因为我能给他们赚钱。一旦我和青羽宗全面开打，联盟会不会站在我这边，还两说。”
“所以你要自己掌控命运。”
“不错。”苏小鱼望向远处的山峦，“三个月后的拍卖会，就是机会。”
山风呼啸，吹动他的衣襟。
散修联盟愿意提供庇护，但代价是把灵稻产出的大头让出去。这个交易划不划算，取决于苏小鱼想要什么。
他要的不只是活着，而是彻底打破修仙界的既有秩序。
联盟，不过是他路上的一块跳板而已。
远处，暮色渐浓，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雾。
苏小鱼带着两人消失在山林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