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黄昏。
山间一处隐蔽的洞穴中，篝火噼啪作响，橘红色的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苏小鱼盘膝而坐，正在调息。连续两场恶战，他的灵气消耗极大，虽然有系统在体内缓缓恢复，但那种空虚感一时间难以完全弥补。
洞穴不大，地上铺着干草和几件旧衣服，勉强能容下四五人。洞口被藤蔓遮掩，从外面很难发现这个藏身之处。这是老赵头带的路，这位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四十多年的老油条，找藏身地方的本事一流。
老赵头的伤势已经稳定，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。他靠坐在洞壁处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酒葫芦盖子，眼神有些涣散。年纪大了，又被青羽宗的高手追击，若不是陈娘子及时出手相救，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药园里。
陈娘子站在洞口处，望着外面的暮色。她没有回头，但显然在听着洞内的动静。火光在她清丽的面容上跳动，映得她眼神有些晦暗不明。
“消息传回来了。”片刻后，陈娘子从洞外走入，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符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洞内三人都精神一振。
苏小鱼睁开眼：“悬赏令？”
“任何能提供你行踪的人，赏灵石一千枚。”陈娘子将传讯符抛给他，“若是能将你生擒，赏灵石五千，另加一枚凝气丹。”
五千枚灵石，在这个修仙界不算小数目。凝气丹更是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，足以让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直接突破到练气四层。这种悬赏力度，足以让任何散修心动。
老赵头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青羽宗这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“何止。”陈娘子冷笑一声，“我还收到风声，青羽宗已经向几个交好的宗门发了通缉函，承诺谁抓住苏小鱼，就给谁一枚筑基丹。”
筑基丹！
饶是老赵头见多识广，听到这三个字也是脸色大变。那可是能帮助练气大圆满修士突破瓶颈的灵丹，整个青羽宗一年也就能炼制两三枚。为了对付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，他们竟然舍得下这种本钱。
“看来他们是真恨上我了。”苏小鱼倒是笑了，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。他把玩着手中的传讯符，“不过也对，我烧了他们的药园，杀了他们的人，还把周远山那条手臂给卸了。这笔账，他们不可能咽得下去。”
“你这娃子，还笑得出来。”老赵头摇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青羽宗在修仙界虽然不算顶尖宗门，但势力也不小。悬赏令一出，各路牛鬼蛇神都会闻着味找来。接下来的日子，怕是不好过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？”苏小鱼反问，“躲起来哭鼻子？”
老赵头一滞，说不出话来。他认识苏小鱼也有段时间了，知道这娃子表面上温和好相处，实际上主意正得很。一旦决定了什么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沉默片刻，老赵头问道。
“有没有把握都得接着。”苏小鱼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，“他们要来抓我，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。修仙界弱肉强食，谁的拳头硬谁说话。这道理，我懂。”
陈娘子在一旁坐下：“话虽如此，但不得不防。散修联盟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“散修联盟？”苏小鱼皱眉，“那是什么组织？”
“一个松散的联盟，由各地散修自发组成。”陈娘子解释道，“没有宗门背景的修士，大多是散修。散修联盟虽然名头响亮，但实际上只是个情报交易平台，谁给钱就帮谁办事。联盟总部设在青云城，势力覆盖周边十几个修仙门派，算是个不小的势力。”
“盯着我做什么？”苏小鱼有些不解。他现在就是个通缉犯，有什么值得这种组织关注的？
“好奇。”陈娘子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让苏小鱼有些不自在，“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，不仅能从青羽宗全身而退，还能烧了他们的药园。更重要的是，你身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动：“你是说灵农的传承？”
“灵农一脉早已断绝上千年，传承玉简更是凤毛麟角。”陈娘子点头，“外界只当你有些奇怪的种植手段，但散修联盟的人见多识广，未必会这么认为。”
“灵农……”苏小鱼喃喃自语。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，自然知道灵农是什么。千年前，灵农一脉曾盛极一时，专门研究灵田种植之道，据说能以凡人之躯培育出仙品灵物。后来不知为何断了传承，修仙界便再没有灵农的立足之地。
“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苏小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，把伤养好再说。”
老赵头点点头：“这附近有个废弃的矿洞，很隐蔽，我可以带路。”
“行，那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洞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老赵头脸色一紧，手已经按在了酒葫芦上。陈娘子也站了起来，身上气息隐隐波动。苏小鱼按住想要起身的陈娘子：“来者三人，修为不高，应该是探路的。”
“你能看出来？”陈娘子有些惊讶。
“直觉。”苏小鱼笑了笑。实际上是系统的分析结果，但他不能说出来。
片刻后，洞口出现一个穿着灰布衣的中年人。他看了洞内众人一眼，最后目光落在苏小鱼身上：“哪位是苏小鱼？”
“我是。”
中年人拱了拱手：“在下散修联盟外务执事，奉长老之命前来传话。”
“散修联盟？”老赵头腾地站起来，警惕地看着对方，“还真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长老想见你一面。”中年人不理会老赵头的敌意，“有要事相谈。”
苏小鱼站起身：“你们长老是谁？见我做什么？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中年人转身，“跟我来。”
陈娘子按住苏小鱼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小心有诈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苏小鱼笑了笑，“他们要动手，早就动手了。散修联盟既然以情报起家，应该明白杀掉一个可能知道灵农传承的人，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他跟着中年人走出洞穴。
山风吹过，带来远处的气息。苏小鱼回头看了一眼，陈娘子和老赵头都跟了上来。暮色渐浓，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雾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，显得格外寂静。
散修联盟的使者带来联盟长老的口信，说想见他一面，有要事相谈。
苏小鱼眯起眼睛。
这趟浑水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