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苏小鱼背着老赵头，汗水已经浸透了内衣。陈娘子走在前面，偶尔回头看看身后的状况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生怕惊动什么。
翻过一道山梁，陈娘子停下脚步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苏小鱼抬头，眼前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谷。谷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，隐约能看到一些倒塌的石屋。灵气稀薄得可怜，几乎感应不到。
“这里灵气太少了。”苏小鱼皱眉。
“正因为少，才安全。”陈娘子淡淡道，“青羽宗的人不会注意到这种地方。”
她指着谷中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：“那里原本是废弃的灵脉，虽然现在基本枯竭了，但土质还算可以。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，等老赵头的伤养好再说。”
苏小鱼放下老赵头，环顾四周。这里确实偏僻，谷口被杂草遮掩，从外面很难发现。
“先看看他的伤。”陈娘子走过来，蹲下查看老赵头的情况。
老赵头脸色苍白，呼吸微弱，胸前的伤口虽然止血了，但显然伤到了根本。陈娘子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，喂他服下。
“他的伤需要静养，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。”陈娘子站起身，“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小鱼沉默片刻。
“青羽宗不会放过我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周远山这次失手，肯定还会再派人来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不能一直躲着。”苏小鱼握紧拳头，“但现在去找他复仇，等于找死。”
陈娘子静静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需要变得更强。”苏小鱼的声音很坚定，“不是修为上的强，而是——让他们不敢再动我。”
“口气不小。”陈娘子淡淡道，“你知道青羽宗有多少弟子？多少年的根基？你拿什么让他们不敢动你？”
“时间。”苏小鱼道，“我需要时间。只要我能变得足够强，强到他们动手之前要掂量掂量代价，就够了。”
陈娘子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她问，“灵农这条路不好走。前人没有成功过，你面对的不是某一个敌人，而是整个修仙界的规则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苏小鱼道，“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，退回去也是死，不如往前走。”
陈娘子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身走向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，开始收拾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小鱼在山谷中安顿下来。
他用随身带着的工具开垦了一小块地，撒下一些从原来灵田带出来的种子。虽然灵气稀薄，但系统还在，基础的种植功能没有受到影响。
每天清晨，他都会去查看灵田的情况。土壤很贫瘠，灵气几乎为零，种植出来的灵物品质肯定好不到哪里去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老赵头的伤势渐渐稳定，但仍然昏迷不醒。陈娘子每天都会来查看一次，确认没有恶化。
苏小鱼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。灵气稀薄的环境下，修炼进度慢得可怜，但他不敢停下来。他需要变得更强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会想起原来的灵田。那片他亲手开垦、精心打理的田地，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片焦土。
周远山。
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，怒火在胸腔中燃烧。但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七天后的傍晚，苏小鱼正在灵田边发呆，陈娘子走了过来。
“这几天你想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在想怎么才能变强。”苏小鱼老实道，“也在想青羽宗的弱点。”
“想到什么了？”
“青羽宗虽然势大，但并非无懈可击。”苏小鱼道，“他们重视灵田产出，重视弟子培养，重视宗门声誉。如果我能找到他们的弱点……”
“你想从弱点下手？”陈娘子打断他。
“还没想清楚。”苏小鱼摇头，“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。”
陈娘子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比我想的要冷静。”
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”苏小鱼道，“我以前在……我家乡那边，见过太多因为冲动而失败的人。”
他没有说“现代”，怕引起不必要的解释。
陈娘子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，转而道：“你的灵田怎么样了？”
“勉强能种，但灵气太稀薄，长势很差。”苏小鱼叹了口气，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苏小鱼沉默片刻：“我想先提升实力。修为上去了，才能做更多的事。”
“修炼需要资源。”陈娘子道，“灵气这么稀薄，你修炼一年可能不如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一个月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找到更好的地方。”苏小鱼道，“或者——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。”
陈娘子挑了挑眉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也许有。”苏小鱼没有把话说死。他想到了系统，如果能找到灵气更浓郁的地方，也许可以绑定新的灵田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小鱼开始探索山谷。
山谷不大，但地形复杂。他花了三天时间走遍每一个角落，记录下每一处灵气流动的位置。大部分地方灵气都很稀薄，但有几处例外——比如山谷深处的一个小水潭，那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。
还有就是陈娘子说的废弃灵脉所在地。那是一块凸起的岩石，下面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苏小鱼尝试用系统检测，但系统显示的信息很有限。
【灵脉状态：枯竭】
【建议：放弃】
他不死心，又尝试了其他几处地方。结果都一样——灵气太稀薄，不适合种植。
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。
【检测到特殊灵脉】
【位置：宿主脚下】
【状态：沉眠】
【建议：……】
苏小鱼愣住了。
系统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。之前每次都是他主动查看，系统才会给出信息。这次居然主动弹出提示，而且后面的内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显示。
他看着这条提示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脚下的特殊灵脉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立的地方——这里是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，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什么不同。
“系统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在心中问道。
没有回应。
苏小鱼又等了一会儿，系统仍然没有进一步的提示。就在他以为系统卡住的时候，那条提示突然变了。
【检测到特殊灵脉，是否消耗全部资源进行升级？】
苏小鱼彻底愣住了。
系统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。之前的每一次升级，都需要他主动操作，消耗相应的资源。但这次，系统居然主动提出了升级的建议，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消耗“全部资源”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他的资源所剩无几——灵田被毁，大部分物资都丢在了原来的山谷。现在身上剩下的，不过是从原来灵田带出来的少量种子，和一些最基本的工具。
全部资源升级一个废弃的灵脉，值得吗？
苏小鱼站在原地，陷入了沉思。
夜色渐深，山谷中升起薄雾。苏小鱼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远处，陈娘子站在石屋门口，看着他的方向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能感觉到苏小鱼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了，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而在百里之外，青羽宗的搜捕仍在继续。
周远山站在山谷上方，看着下方还在冒烟的焦土，脸色阴沉。
“人呢？”他问身边的弟子。
“禀报师叔，那人被一个女修救走了，方向不明。”
“废物！”周远山冷笑一声，“继续搜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他的目光扫向远方的山脉，眼神阴鸷。
苏小鱼，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。
山谷中，苏小鱼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心中默念：“升级。”
系统提示瞬间刷新。
【正在消耗全部资源……】
【升级进度：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】
苏小鱼紧张地看着进度条不断攀升，心跳加速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，但他知道——如果什么都不做，结局只会是被青羽宗找到，然后杀死。
既然如此，不如赌一把。
赌赢了，他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灵脉。赌输了，大不了从头再来。
反正他早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月光下，进度条缓慢地前进着。
苏小鱼握紧拳头，等待着结果。
而在系统的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，像是叹息，又像是期待。
“……终于，找到合适的载体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