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娘子的话让苏小鱼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周，山谷还是那个山谷，灵田还是那片灵田，翻滚的灵气浪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，看起来一切正常。但他知道，陈娘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。
“什么样的注意？”苏小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陈娘子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弹，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。过了几个呼吸，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刚才至少有四道神识从这里扫过。”她的声音淡淡的，“两道应该是青羽宗的人，还有两道……应该是散修联盟的探子。”
苏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神识，那是修仙者才能拥有的手段。只要修为达到引气入体，就能分出一缕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。修为越高，神识越强大，探查的范围也就越广。
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，根本感应不到神识的存在。若不是陈娘子提醒，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已经被人暗中观察了半天。
“他们在看什么？”苏小鱼问。
“看你。”陈娘子看了他一眼，“看你的灵田。”
苏小鱼沉默了。
他花了五天时间，失败了三次，终于把聚灵阵弄成了。灵田等级从无星提升到二星，灵气浓度从52%飙升到87%。这在整个青冥界的散户中间，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。
那些修仙者不是瞎子，他们能看到灵田的变化。
“青羽宗的人……”苏小鱼咬了咬牙，“又是周远山派来的？”
“应该不是。”陈娘子摇头，“青羽宗家大业大，不会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小动作兴师动众。派神识探查的这两个，应该是宗门里负责灵田事务的执事。他们嗅到了味道，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那散修联盟呢？”
“散修联盟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。”陈娘子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，“他们探查的方向是墨玉稻的方向，应该是听说了变异灵稻的消息，想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。”
苏小鱼感觉一阵头大。
他本来以为，只要低调行事，闷声发大财，就能慢慢积攒实力。现在看来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灵田等级提升的动静太大，已经引起了各方的注意。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苏小鱼问，“总不能把灵田再降回去。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陈娘子说，“明面上的麻烦，我可以帮你挡住。青羽宗的执事再怎么样，也要脸面，不会直接对一个散户出手。散修联盟的人也是欺软怕硬，看到我在这里，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苏小鱼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。
“暗地里的手段呢？”
陈娘子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过身，看向山谷的入口方向，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暗地里的手段，就只能靠你自己小心了。”她说，“修仙界从来不缺见不得光的手段。下毒、纵火、嫁祸、刺杀……只有你想不到，没有他们做不到。”
苏小鱼感觉后背有点凉。
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，就算有系统在身，战斗力也有限。如果有人真的对他下黑手，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
“有没有办法，能让我快点提升实力？”苏小鱼问。
陈娘子转过头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你想提升实力？”
“总不能一直靠你保护。”苏小鱼说，“万一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，我总得有点自保的能力。”
陈娘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代价很大。”
苏小鱼精神一振。
“什么样的代价？”
陈娘子没有回答，而是反问了一句：“你确定要听？”
苏小鱼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说。”
陈娘子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修仙界有一种秘法，叫做'燃灵术'。以损耗潜力为代价，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。最低级的燃灵术，能让一个凡人拥有相当于引气入体三层修士的战力，持续一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之后呢？”
“之后会虚弱三天，三个月内无法动用任何灵气。”陈娘子说，“而且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。每用一次，潜力就会少一分。用多了，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踏上修仙之路。”
苏小鱼感觉嘴里有点发苦。
这哪里是提升实力，根本是在透支生命。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陈娘子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继续问下去。
“还有更高级的燃灵术，效果更强，代价也更大。”她说，“但你现在用不了。你的身体太差了，最低级的燃灵术就已经是极限。”
苏小鱼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一方面，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。那些暗中觊觎他灵田的人，不会因为他的退缩而放过他。修仙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，他不强大起来，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猎物。
另一方面，是燃灵术的代价。损耗潜力，虚弱三个月，无法再修炼……这等于是在拿未来的可能性换现在的安全。
值得吗？
苏小鱼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现在死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他说。
陈娘子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她转身向草屋的方向走去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，”她说，“最近一段时间，尽量不要离开灵田太远。有我在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苏小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危机，已经悄然逼近了。
他站在灵田边，看着眼前这片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土地。二十亩中品灵田，每一寸都浸透了他的汗水。聚灵阵嗡嗡作响，将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。灵气浓度已经达到87%，远超普通灵田的水平。
这样的灵田，放在青羽宗那样的宗门里，也是上等的存在。而它现在属于他，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。
苏小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。这是双种田的手，不是修仙的手。但就是这双手，硬是把一片废弃的灵田变成了如今的宝地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
脑海中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：
【灵田状态】
等级：二星
灵气浓度：87%
可种植：二品灵物
凝露草种子：已检测到（地下三米）
苏小鱼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。
凝露草种子就在脚下，只要灵田等级够，他就能种。这是陈娘子要的东西，也是他用来交换灵田的筹码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颗种子可能不只是筹码那么简单。
陈娘子刚才说，青羽宗的执事嗅到了味道，散修联盟的人也想来分一杯羹。他们闻到的究竟是什么？是灵田升级的秘密，还是凝露草种子的消息？
苏小鱼不得而知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。
远处传来一阵鸟鸣。
苏小鱼抬头看去，只见几只黑色的鸟儿从山谷上方飞过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，直到它们消失在视线中。
“看来得加快速度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灵田里，新种的凝露草还没有发芽。但苏小鱼已经等不及了。他需要变得更强，需要有自保的能力。
燃灵术……
他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这个选项。
代价很大，但至少能让他在关键时刻有一战之力。总比被人偷偷摸进来杀掉要好。
而且，他还有系统。
系统能分析土壤，能优化种植，能提升灵物品阶。也许……也能帮他恢复燃灵术造成的损伤？
苏小鱼不确定。但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向草屋的方向走去。
夜幕降临，山谷里安静得可怕。
苏小鱼坐在床边，手里握着一块下品灵石。这是他仅剩的几块灵石之一，原本是用来维持聚灵阵运转的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问，“如果我使用燃灵术，有没有办法减少副作用？”
面板上没有立刻出现回应。
过了大概三秒钟，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：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：灵气浓度87%，身体强度12，潜力损耗风险：高】
【建议：燃灵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，系统无法完全修复，但可以通过以下方式降低风险：1. 使用前将灵气浓度提升至95%以上；2. 配合特定灵物缓解副作用；3. 事后使用养魂木进行调理】
苏小鱼看着这些文字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系统有反应，这意味着燃灵术的副作用或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缓解。虽然风险仍然很大，但至少不是死路一条。
他收起灵石，躺倒在床上。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皎洁的月光洒在灵田上，将那些翻滚的灵气浪潮映照得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苏小鱼看着那片灵田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气。
他既然能从零开始，把一片废弃的灵田变成如今的宝地，就一定能找到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。
修仙界以天赋论尊又怎样？
他虽然没有灵根，但他有系统，有脑子，有一双手。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总有一天，他会让那些轻视他的人后悔。
苏小鱼闭上眼睛，慢慢睡了过去。
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山谷入口处，几道黑影正悄悄靠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