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碳失控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IPCC连续发布红色预警,全球升温突破1.8℃,极端天气在全球范围内轮番上演。沿海城市被淹没,内陆地区遭遇连年干旱,粮食绝收,各国公共秩序陆续崩溃,海盗横行,军阀割据,曾经繁忙的海上航线,彻底沦为了死亡航线。
无数座像高山堡一样的堡垒,在世界各地拔地而起。权贵们圈起高墙,垄断粮食、水源、能源,把底层民众当成耗材和玩物,靠着垄断和暴力,在末日里维持着奢靡的生活。
凡盟号,成了这片黑暗汪洋里,为数不多的光。
它依旧一次次驶入风暴,驶入危险海域,救援那些在绝望里漂流的幸存者。它遇到过海盗的围攻,靠着坚固的船体和船员的配合,一次次击退袭击;遇到过军阀的武装封锁,靠着智慧和勇气,闯过一道又一道死亡关卡;甚至遇到过西方国家的军舰驱赶,对方骂他们“多管闲事”,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。
最凶险的一次,是霍顿的报复。
霍顿得知,从高山堡逃出去的“小丑”,是被凡盟号救走的;这艘船还在不断救援北美东海岸的幸存者,向他们传递“人人平等、互助共生”的理念。他彻底怒了——凡盟号的存在,就是对他独裁统治最大的威胁。
霍顿派出了五艘武装快艇,在公海袭击了凡盟号的救援分队,两名船员牺牲。他对外悬赏重金,要凡盟号船长的人头,还禁止高山堡的任何人与凡盟号接触,敢通风报信的,当场扔进海里喂鱼。
可即便如此,依旧有无数活不下去的流民,冒着生命危险,偷偷逃出高山堡,划着简陋的木筏,向着凡盟号广播的方向驶来。
那段日子,船上的年轻船员们,也有过迷茫和恐惧。
有人问林满仓:“船长,这个世界都烂成这样了,我们救得过来吗?我们这么做,真的有用吗?”
林满仓带着他走到甲板上,指着船舷上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那是凡盟号救下的每一个人的名字,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个。
“我们每多救一个人,这个世界上,就多了一个活着的人,多了一份希望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我们,我们做的事,就有用。”
这句话,成了凡盟号所有人的信念。
越来越多被凡盟号救下的人,康复后选择留了下来。医生加入了海上医院,工程师加入了轮机部,教师在船上开了课堂,农民打理着垂直农场。凡盟号不再只是一艘救援船,它成了一个移动的、温暖的、生生不息的海上家园。
悲剧还是来了。
一场百年不遇的超强台风袭击日本海,一艘难民船被巨浪打翻,上百人掉进冰冷的海水里。林满仓亲自驾驶救援艇冲在最前面,为了救一个掉进水里的小女孩,他被一个巨浪拍中,狠狠撞在艇身的金属栏杆上,伤重不治。
临终前,他把船长的位置交给了张磊,留下了最后一句话:“别停下,一直往前开,哪里有光,就往哪里去。”
葬礼那天,凡盟号降了半旗。全船的人站在甲板上,把老船长的骨灰,撒进了他航行了一辈子的大海。汽笛长鸣,响彻整个海湾,久久不散。
张磊接过了舵盘。他站在驾驶舱里,看着茫茫大海,对着老船长的遗像敬了一个礼。
凡盟号的航线,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