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“预言”本身,就是一种罪。
全球AI算力还在疯狂暴涨,星算、巨强科技、谷神科技、奥林匹斯,所有科技巨头都在疯狂扩建配套燃气电站的数据中心。李维和林野的团队,第一次算出了那条清晰的死亡线:当全球AI相关年碳排放突破10亿吨时,将彻底锁死全球升温突破2℃的结局。
他们把这个结论写成了预警报告,提交给了联合国气候大会,却被直接驳回。西方代表在会上直言:“这是中国的宣传手段,是为了阻碍西方的技术发展。”
李维成了西方媒体口中的“末日论疯子”。
他们给他贴上了各种标签:“中国的传声筒”“反技术激进分子”“破坏全球灾后重建信心的恐怖分子”。他的论文被期刊封杀,他的同盟交账号被限流,他的国际演讲被无故取消,甚至连他申请的国际学术会议签证,都被反复拒签。
妻子小雨不止一次劝他:“我们在国内很安稳,林教授已经带着团队去西北建凡盟了,我们也可以过去,为什么非要去撞那堵南墙?”
李维看着女儿小米的照片,她才两岁。他说:“正是因为她,我才必须撞。我不想她长大的世界里,哪怕我们守住了中国的一方净土,也要陪着整个星球一起承受气候崩溃的后果。”
他想起,他去堪萨斯州做田野调查,见到了老约翰——那个后来炸掉星算数据中心的农民。那时候的老约翰,还守着自己的玉米地,看着田里卷成筒的玉米叶,红着眼问他:“他们说那些烧燃气的服务器是未来,可我的玉米都快死了,我的未来在哪里?”
李维答不上来。他能算出精准的致死剂量,能预言十几年后的灾难,却拦不住欲望疯狂的脚步。
联合国气候大会在埃及开罗召开。林野在大会上发布了最终预警,呼吁全球立刻叫停无节制的化石能源算力扩张,台下却一片死寂。没有一个西方国家,愿意停下自己的脚步。
散会的那天,林野站在开罗漫天的黄沙里,对李维说:“我拦不住这场狂欢了。我要去西北,建凡盟,给人类留个火种。这里的事,交给你了。”
李维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要一个人,站在这场风暴的最前沿,和整个独裁精英体系对抗。
接下来的三年,李维成了那个“喊狼来了的孩子”。只是他喊的每一句“狼来了”,都在一步步变成现实。
全球AI相关碳排放占比突破5%,超过了全球航空+航运的总排放量,和他的预测分毫不差;
美国中西部遭遇连续极端干旱,奥加拉拉蓄水层水位下降2.1米,玉米带大面积减产,和他的预警完全吻合;
林野和李维联合全球217名顶尖气候物理学家,在《自然》杂志发布了封面论文《全球碳失控的致死剂量:算力竞赛下的化石能源无序排放》,精准算出了那道10亿吨的致死剂量红线。
而就在论文发布的三个小时前,国际能源署公布了全球碳排放数据:全球化石能源配套的AI相关碳排放,达到了11.2亿吨。
致死剂量,已经被突破了。
论文发布的当天,全球媒体终于第一次把目光,从AI的技术奇迹,转向了它背后的碳排放黑洞。可独裁精英的反应,却是对李维和林野更疯狂的抹黑。
奥林匹斯集团的CEO凯特·莫里森,在发布会上公开说:“这篇论文的结论是荒谬的。AI不是气候问题的原因,而是唯一的解决方案。所谓的致死剂量,只是阻碍技术进步的谎言。”
也是从那一刻起,李维的“疯子”标签,被彻底钉死了。在独裁精英编织的“AI救世”神话里,这个反复预言灾难、戳破谎言的工程师,成了那个“阻碍人类走向希望的疯子”。
他的预言,成了他最大的原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