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混乱集市，墟市暗潮
碎星荒原，并非一片死寂的虚空坟场。这里虽然环境恶劣，法则混乱，灵气稀薄且充满暴戾因子，但正因如此，也成了许多在主流星域无法生存、或被通缉追杀的亡命之徒、邪修、流放者、混乱生灵的聚集之地。混乱滋生无序，无序催生黑暗的繁荣。
“秩序回廊”所处的星辰碎片，位于碎星荒原的偏远外围。岑寂带着灵曦，收敛气息，以接近化神后期修士的恐怖速度，在虚空中无声穿行，避开那些明显有强大气息盘踞或频繁有神识扫描的区域，朝着感知中混乱生灵气息相对驳杂、却又并非某个单一强大势力严密控制的区域前进。
以他如今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，配合“墟烬净世”之道的隐匿特性，加上“秩序余烬”对“噬”之烙印的压制，只要不主动暴露，刻意避让，寻常的化神期修士，哪怕是化神中期，也很难在远处发现他们的踪迹。至于那些元婴期的巡逻者，更是如同盲人。
如此飞行了数日，途中避开了几处规模不小的混乱聚集地，也远远感应到几次化神期的气息冲突与能量波动，显然这片区域并不太平。最终，岑寂的神识边缘，感知到了一处能量波动异常集中、驳杂，且充满了各种混乱、喧嚣、交易气息的所在。
那是一片由数十块大小不一、彼此以粗大冰冷的黑铁锁链、或某种能量虹桥强行连接在一起的、漂浮的巨大陨石和破碎星辰碎片组成的、极其混乱的、类似“集市”的区域。
远远望去，那片区域如同虚空中漂浮的、肮脏的、长满了脓疮的巨兽。陨石和碎片上，建造着各种奇形怪状、歪歪扭扭的建筑：有用巨大生物骸骨搭建的巢穴，有用破烂金属和岩石堆砌的堡垒，有用某种蠕动肉膜覆盖的诡异帐篷，甚至还有直接掏空小行星内部形成的洞穴…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腐臭、劣质丹药、各种怪异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，以及嘈杂的叫卖声、争吵声、打斗声、狂笑声、痛苦的呻吟声……
一道道散发着或强或弱、但都带着混乱、暴戾、狡诈气息的身影，在其中穿梭、交易、争斗。有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扛着染血的矿石；有笼罩在黑袍中、散发着阴冷死气的亡灵巫师摆摊售卖各种诡异的骨器和魂晶；有生着多臂、皮肤如同岩石的异族在叫卖不知从哪个世界掠夺来的法宝残片；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低阶虚空生物，被关在笼子里，当作商品或食物售卖……
这里，是“碎星荒原”外围，最大、也最混乱的地下交易与情报集散地之一，被流亡者们称为——“混乱集市”，或者“墟市”。在这里，只要你有足够的“硬通货”（通常是蕴含精纯能量的灵石、矿石，或者某些珍贵的、带有特殊法则的材料，甚至是以生灵神魂、精血炼制的邪道资源），你可以买到几乎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东西，包括情报、奴隶、禁术、乃至……刺杀服务。
当然，前提是，你有命活着把东西带出去，并且不被黑吃黑。
岑寂远远地观察着这座“混乱集市”，墟眼幽光闪烁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，细致地分析着集市的结构、势力分布、强者的气息、以及可能的规则。
集市看似混乱无序，但实际上，也有其潜规则。核心区域，被几股最强的气息占据，那里是真正的“硬通货”和高阶资源交易的地方，通常有不成文的规矩维持基本秩序——至少表面上禁止直接杀人夺宝。而外围区域，则完全是弱肉强食的法外之地，随时可能爆发冲突，生死各安天命。
岑寂的目标，是混入集市，在不暴露自身身份和“墟烬”气息的前提下，打探消息。他需要知道这八年来，“碎星荒原”的局势变化，尤其是关于“黑骨”领主和“噬序通缉令”的动静；需要了解是否有相对安全离开“碎星荒原”的路径（无论是通过“混乱之巢”掌控的稳定通道，还是其他隐秘的、不为人知的途径）；也需要寻找关于“归墟之眼”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其他“秩序”遗泽的线索。
为此，他需要改变形貌，隐藏气息，以一个“外来流亡者”或“寻求交易的独行客”的身份混进去。
岑寂心念一动，体内“墟烬净世”道韵流转，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，身高略微拔高，肩膀变宽，面部肌肉也微微调整，很快，他的容貌就变成了一个面色略显苍白、眼神阴鸷、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、气息在化神初期左右的灰袍中年修士模样。这是他结合“秩序”法则中关于伪装、变化的零散感悟，以“墟烬”之力微调自身肌肉骨骼与气息，形成的简单易容，虽然瞒不过修炼了特殊瞳术或感知秘法的同阶高手，但用来应付集市中大部分鱼龙混杂的家伙，已经足够。
他又示意灵曦改变形貌。灵曦运转木灵族的自然变化之术，绿光一闪，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、肤色微黑、看起来像是人族与某个异族混血的少女模样，气息也压制在金丹后期。木灵族的自然变化之术本就精妙，加上此地混乱气息掩盖，若非刻意探查，很难看破。
“从现在起，我叫‘墨尘’，你是我偶然救下的、身具稀薄木灵血脉的仆从，名叫‘青萝’。我们来自一个被‘无序侵蚀’毁灭的小世界，侥幸逃脱，流落至此，想寻找离开‘碎星荒原’的途径，并打听一些消息。”岑寂（墨尘）低声对灵曦（青萝）交代道，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。
灵曦（青萝）点了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准备妥当，岑寂不再犹豫，带着灵曦，收敛了大部分气息（只显露出元婴巅峰左右），朝着那片混乱的“墟市”外围，缓缓落去。
刚一靠近集市外围，一股混杂着血腥、汗臭、劣质香料、腐烂材料、以及各种混乱生灵体味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。嘈杂的喧嚣声浪，几乎要将耳膜震破。
“新鲜出炉的‘血煞矿’！刚从‘黑骨’大人新占的矿脉偷……呃，开采出来的！蕴含精纯血煞之力，炼体、炼器、修炼魔功的极品材料！只要一百块中品灵石，或者等价物！”
“上古遗迹出土的法宝残片！疑似与那传说中的‘秩序守护者’有关！蕴含微弱‘秩序’气息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！换一件防御灵器，或者提升神魂的丹药！”
“虚空兽幼崽！签订契约，培养成坐骑或战宠的最佳选择！只要三百上品灵石！”
“嘿嘿，最新情报！关于‘混乱之巢’三位领主的恩怨，关于附近几个小型聚集地的资源分布，关于最近出现的、疑似从‘归墟之眼’深处流出的诡异物品……价格面议，童叟无欺！”
“招护卫！前往‘毒瘴星’采集‘蚀骨草’，需至少元婴中期修为，擅长防御或解毒！报酬丰厚，先到先得！”
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吵声、打斗声、狂笑声……此起彼伏。街道（如果那些勉强能走人的、坑坑洼洼的、满是污秽的缝隙能称之为街道的话）两旁，摆满了各种地摊，摊主形形色色，顾客也千奇百怪，空气中弥漫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、恶意、警惕与疯狂。
岑寂与灵曦的进入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一个化神初期（伪装修为）、带着个金丹期仆从的流亡者，在这“墟市”中，虽然不算底层，但也绝不显眼。类似的组合，在集市中比比皆是。
岑寂面无表情，带着几分流亡者应有的警惕与冷漠，沿着“街道”缓缓前行，墟眼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与行人，实则已将周围所有人的气息、谈话、甚至细微的动作，都纳入感知与分析。
他听到了不少关于“黑骨”领主的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黑骨大人最近脾气可暴躁得很！据说他手下一个化神中期的头目，在追捕那个‘通缉犯’时，不小心惹到了一个路过的、脾气古怪的炼虚期老怪物，被一巴掌拍成了渣！”
“活该！谁让他们仗着黑骨的名头，在‘碎星荒原’外围横行霸道惯了，这次踢到铁板了吧？不过黑骨大人似乎也没去找那炼虚老怪的麻烦，估计是怂了。”
“哼，黑骨大人那是明智！炼虚期，那可是能横渡星域、开宗立派的真正大能，就算在‘混乱星域’内部，也是一方豪强，岂是他一个被流放到这‘碎星荒原’的领主能招惹的？不过，那个‘通缉犯’到底什么来头？能让‘噬序尊者’亲自发布通缉令，悬赏高得吓人，这都过去好几年了，黑骨大人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，居然连根毛都没抓到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听说那家伙掌握了一种能‘净化’一切的诡异力量，叫什么‘墟烬’？连黑骨大人手下最强的几个追踪好手，都死得不明不白，痕迹全无。依我看，那家伙要么早就通过什么秘法离开‘碎星荒原’了，要么就躲在某个连黑骨大人都找不到的绝地。”
“离开？哪有那么容易！黑骨大人早就封锁了‘碎星荒原’通往‘混乱星域’内部的几条主要通道，设下了重重关卡，严查每一个离开的生灵。至于那些危险的、不稳定的上古传送阵和空间裂缝，进去就是九死一生，那通缉犯就算有胆子闯，估计也早就死在空间乱流里了。”
“管他呢！反正悬赏高得吓人，万一被我们撞大运碰到，嘿嘿……”
岑寂默默听着，心中了然。看来，这八年，黑骨领主确实在“碎星荒原”布下了天罗地网，也封锁了主要的离开通道。自己“秩序回廊”一行，恰好完美避开了其最严密的搜捕期。不过，从这些流言看，黑骨似乎并未放弃，只是将明面上的大规模搜捕，转为了更隐蔽的监控和悬赏。
“归墟之眼”的话题，偶尔也能听到，但谈论者极少，且大多语焉不详，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前些年，‘归墟之眼’那边好像又爆发了一次‘噬’潮，比以往更猛，连附近几个废弃的星辰都被彻底吞噬了，现在那边方圆百万里，都成了禁区，靠近的死路一条！”
“何止！听说有不信邪的化神后期高手，仗着修为高深，想进去探探，结果刚靠近边缘，就被里面涌出的‘无序侵蚀’给污染、发狂，自己把自己撕碎了！那地方，邪门得很！”
“据说黑骨大人曾经也想打‘归墟之眼’的主意，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上古遗宝，结果派进去一支精锐小队，一个都没回来，连传讯符都没发出。从那以后，他就严禁手下靠近那里了。”
“那‘归墟之眼’深处，到底有什么？真是上古战场？还是连接着某个恐怖绝地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反正那地方，现在就是死亡的代名词。据说连‘混乱星域’内部一些真正的大势力，都对那里讳莫如深。”
岑寂心中微沉。“归墟之眼”的情况，似乎比他之前离开时更加凶险了。“噬”潮爆发？无序侵蚀加剧？这背后，是否与“噬序尊者”的复苏有关？那“空白之书”启示的路径，指向“归墟之眼”深处，甚至“归墟之底”的“噬序之源”，其凶险程度，恐怕远超预期。
他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议论，一边走向那些看起来消息比较灵通、或者专门售卖情报的摊位。
很快，他锁定了一个位于相对偏僻角落、摊位不大、但摊主气息颇为隐晦、眼神精明的黑袍老者。老者脸上布满疤痕，气息在元婴巅峰，但给岑寂的感觉，其真实实力可能不止于此，而且似乎修炼了某种隐匿、感知类的秘法。
摊位上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、药材、以及几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简。摊主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假寐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岑寂走到摊位前，沙哑着声音开口：“道友，打听点消息，什么价？”
黑袍老者眼皮都没抬，懒洋洋道：“看是什么消息。普通消息，十块中品灵石。有价值的，百块上品灵石起步。独家秘闻，或者涉及大人物、大势力的，价格面议，上不封顶。”
岑寂也不废话，直接丢出一个储物袋，里面是百块上品灵石——这是在“秩序回廊”附近，顺手抹杀了几波不开眼、想打劫他们的混乱生灵后，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的一部分。在“碎星荒原”，上品灵石是硬通货。
“我想知道，最近几年，‘碎星荒原’的局势，尤其是关于黑骨领主追捕那‘噬序通缉令’要犯的详细情况，以及……离开‘碎星荒原’的、相对安全的、不为人知的路径。”岑寂直接问道。
黑袍老者神识扫过储物袋，眼中精光一闪，坐直了身体，脸上露出了一丝职业化的笑容：“道友倒是爽快。不过，你问的这两个问题，可都不便宜。前者还好说，虽然黑骨大人封锁了部分消息，但大致情况，在墟市高层圈子里也不算绝密。一百上品灵石，我告诉你我知道的。至于后者……离开‘碎星荒原’的安全路径？”老者似笑非笑地看着岑寂，“这可是要命的买卖。黑骨大人和另外两位领主，几乎把控了所有已知的、相对稳定的通道。剩下的，要么是九死一生的上古残阵、虚空裂缝，要么就是被各大势力或绝地占据的险途。每一条，可都价值不菲，而且……未必保真，更不保证安全。”
“开价。”岑寂言简意赅。
“嘿嘿，爽快！”黑袍老者搓了搓手，“关于离开路径的消息，我手头有三条。第一条，是通往‘混乱星域’内部某个混乱城市的、被黑骨领主暗中掌控的走私通道，守卫相对松懈，但需要特殊的信物和接头人，而且……嘿嘿，你知道的，黑吃黑是常事。这条消息，五百上品灵石。”
“第二条，是一条不稳定的上古单向传送阵，据说通往一个早已废弃、但资源还算丰富的古战场星域，不过那传送阵年久失修，启动需要大量高品质空间属性材料，且传送地点随机，危险性极高。这条，三百上品灵石。”
“第三条……是一条据说连接着某个上古‘秩序’遗迹残骸的隐秘空间裂隙，位置极其隐蔽，且被一种奇特的‘秩序’残留力量庇护，能避开大部分混乱生灵和黑骨领主的探查。但那条裂隙极不稳定，时隐时现，且内部空间乱流狂暴，化神期以下进入必死，化神期也需精通空间法则或有强力护身宝物。最关键的是……那遗迹残骸里有什么，谁也不知道，可能空空如也，也可能危机四伏。这条消息，一千上品灵石，而且我只卖大致方位和进入方法，不保证你能找到，也不保证你进去了能出来。”
岑寂心中一动。第三条消息，提到了“上古秩序遗迹残骸”，还有“秩序残留力量庇护”，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“秩序之钥”和“秩序余烬”。或许，那里是另一处“秩序”遗泽所在？而且，能避开黑骨领主的探查，这点对他目前来说，极具吸引力。
“前两条，我不感兴趣。第三条，我要了。连同黑骨追捕的详细情况，一共一千一百上品灵石。”岑寂又取出一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，与之前的一起，放在摊位上。
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深深看了岑寂一眼。能毫不犹豫拿出一千多上品灵石买消息，而且对前两条相对“安全”（至少已知风险）的路径不感兴趣，偏偏选了最神秘、也最危险的第三条……看来眼前这灰袍修士，所图非小，而且恐怕也有些来头。
不过，在“墟市”做情报生意，最重要的就是不多问。黑袍老者麻利地收起灵石，然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贴在眉心，将关于黑骨领主追捕行动的最新动态（包括其手下损失、搜查重点区域变化、对“墟烬”之力特性的最新了解等），以及第三条路径的模糊方位、可能出现的规律、以及进入空间裂隙需要注意的事项等，一一刻录进去。
“消息都在里面了。不过道友，丑话说在前头，那条空间裂隙，我三年前偶然发现过一次，后来再去，就找不到了。而且，里面确实凶险，我远远感应一下就退走了。是福是祸，全看你自己了。”黑袍老者将玉简递给岑寂。
岑寂接过玉简，神识扫过，确认信息无误（至少表面看起来很详尽）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黑袍老者忽然叫住了他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，“看道友如此爽快，附赠你一个免费的消息。最近墟市里，不太平。除了黑骨的人在暗中搜寻那通缉犯，似乎还有另一股来历神秘的势力，也在暗中活动，似乎在打听关于‘归墟之眼’和……某些与‘秩序’相关的古老物品的消息。那股势力，行事诡秘，实力深不可测，连墟市背后那几个老怪物，似乎都有些忌惮。道友若是与‘秩序’沾边，或者想去‘归墟之眼’，最好小心些。”
另一股神秘势力？也在打探“归墟之眼”和“秩序”相关物品？
岑寂眼神微凝，对黑袍老者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然后，不再停留，带着灵曦，迅速汇入熙攘的人流，消失在杂乱建筑的阴影之中。
就在岑寂与灵曦离开后不久，那黑袍老者摊位不远处，一个原本在摆弄几件破烂法宝、气息只有金丹期的、长相普通的灰衣修士，忽然抬起头，望着岑寂离去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冰冷的、如同毒蛇般的幽光。他悄悄捏碎了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灰色骨片。
“墟市”深处，某座用漆黑岩石垒砌而成的、如同巢穴般的阴暗建筑内。
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看不清面容、气息阴冷如同万载寒冰的身影，静静坐在一张由某种巨大生物头骨制成的座椅上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扭曲、变化、散发出诡异吸力的暗紫色晶体，仿佛在倾听什么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黑袍的阴影下，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，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瞳。
“哦？一个对‘秩序遗迹’和隐秘空间裂隙感兴趣的、化神初期的陌生流亡者？还带着个木灵气息的仆从？”一个嘶哑、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巢穴中响起。
“去，跟着他们。如果是误打误撞，就算了。如果……他们真的找到了那条裂隙，或者，身上有‘秩序’的味道……那就，‘请’他们来见我。”
“是，影主。”阴影中，传来几声低沉、恭敬的回应。几道如同烟雾般扭曲、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的诡异身影，地、从巢穴的阴暗角落中飘出，融入了外面喧嚣混乱的墟市人流之中。岑寂与灵曦，在离开黑袍老者的摊位后，并未在墟市过多逗留。他们穿行在肮脏拥挤的街道，刻意绕了几个圈子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（至少以岑寂的神识，并未发现明显追踪者），才朝着墟市外围、那黑袍老者玉简中描述的、第三条路径的大致方位——一片被称为“乱流坟场”的危险区域而去。
“乱流坟场”，位于墟市所在的陨石带更深处，是一片空间极不稳定、常年刮着狂暴空间乱流、漂浮着无数星辰残骸与修士遗骨的死亡区域。寻常元婴修士不敢深入，化神修士也要小心翼翼。那里环境恶劣，几乎没有任何资源产出，是真正的绝地，除了少数修炼特殊功法、或需要借助空间乱流炼体的疯子，很少有人踏足。
按照玉简中的描述，那条通往“上古秩序遗迹残骸”的隐秘空间裂隙，就隐藏在“乱流坟场”深处，某片特定的、空间波动异常紊乱的区域，且出现的时间似乎与某种星辰运转规律有关，三年左右可能会出现一次较为稳定的入口。
岑寂带着灵曦，离开墟市范围后，立刻全速飞行，向着“乱流坟场”方向疾驰。他需要尽快赶到那里，寻找那条空间裂隙。在墟市多待一刻，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而且，那黑袍老者最后提到的“另一股神秘势力”，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墟市影响范围，进入更加荒芜的虚空时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