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天,阿豹带萧彻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,小屋里光线很暗,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一丝风,空气浑浊压抑。头顶只吊着盏瓦数极低的小灯,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,把屋内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,透着股阴森的寒意。
地上牢牢绑着个男人,嘴巴被粗布死死堵住,发梢被汗水浸透,湿漉漉贴在额头与脸颊上。他身上布满伤痕,地上有一摊水渍,散发着骚臭味,显然刚受过残酷殴打,导致他已吓破胆,眼神里只剩绝望与恐惧。
萧澈只淡淡瞟一眼,便凭被压制的职业本能瞬间看清——这是警方安插的线人,身份暴露,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早没了利用价值,再也救不回来。
带他来的打手随手丢过把短管,钢管直对着他,动作随意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:“老大说了,让你费了他,下手利落点,别拖泥带水,妈的。”
旁边看管的马仔嗤笑一声,踹了踹地上的男人:“小子,你命不好,别怪哥几个。哥几个也是,好难办呀。。”
萧澈哑声道:“知道了,远哥交代的事,我尽力去办。”
他再不多言,缓缓垂眼,握住钢管的一瞬间。身形顿了半秒。
这不是害怕,不是退缩,而是深埋心底的警察本能在疯狂冲撞——对罪恶的抗拒、对生命的敬畏,是刻入骨血的职业底线。但清醒伪装的自我克制太强,那丝本能刚冒头,就被死死压了回去,没露出半分痕迹。
此刻的他,不是警察陈默,只是毒窝底层混饭吃的小喽啰。
他拿起钢管,没有丝毫犹豫,向着那个人,腿部、手臂。狠狠的砸了下去,骨头被砸断,穿破肉体,带出血液,粘在了他的身上。他却也不显狠戾,动作带着几分笨拙与生涩,完全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、内心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,完美贴合他的身份。
钢管带着风声落下时候,他眼都没眨,只是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,呼吸微微加重。这是正常人第一次沾血最真实的反应,也正是陆明远想看的样子。
温热黏稠的鲜血瞬间溅在手背上,温度滚烫,血腥味浓重刺鼻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让人反胃。
身旁的打手拿出手机对着现场拍照,随即朝屋外高声喊:“老大,成了,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啊。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鄙夷。
萧澈直挺挺站在原地,没挪步,没擦手背上的血,也没说一句话,神色麻木,眼神迟钝,像被眼前一幕吓住,却又不敢逃、不敢失态,分寸拿捏得精准至极。
房门缓缓推开,陆明远迈步进来,目光先扫过地上的像蛆一样扭动着的男人。随即落在萧澈身上,在他沾血的手背上顿了片刻,眼底的猜忌淡了几分。
“手挺稳,以前没干过?”陆明远吸了口雪茄,烟雾喷在萧澈脸上,语气漫不经心。
萧澈压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,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回:“第一次。”
“哦?”陆明远挑了挑眉,“第一次下手,眼都不眨?”
“混口饭吃,老大让做,就做。”萧澈依旧垂着眼,没抬头。
陆明远盯着他看了半分钟,忽然笑了笑:“以后,这就是你的投名状。进了我的门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,别想着耍花样。”
“知道了,老大。”
从这一刻起,他才算半只脚踏进陆明远的势力圈,得了丝微薄的信任,却也彻底坠入黑暗深渊,再无回头路。
陆明远转身对阿豹说:“这小子能用。从底层干起。”这是最低限度的容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