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流放之地
“嘿嘿嘿，没想到运气这么好，刚察觉到空间波动，就捞到这么一条大鱼！”为首的蜥蜴人狞笑着，腥臭的口涎从锯齿般的利齿间滴落，暗绿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岑寂，尤其是他眉心的位置，那里虽然印记隐匿，但方才一闪而逝的波动，以及“噬序通缉令”信息中描述的特征，让他们确信无疑。
“噬序尊者”亲自发布的“无序通缉令”，其信息是直接烙印在法则层面的，对所有达到一定层次、并且身处“噬序”力量辐射范围（这范围可能比想象中更广）内的生灵，都有强制性的认知。这片混乱星域，显然也在“噬序”的影响之内。
“小子，乖乖束手就擒，跟我们回‘混乱之巢’，把你献给黑骨大人，说不定黑骨大人一高兴，还能留你一丝残魂，让你少受点折磨！至于这小娘子嘛……”蜥蜴人身旁，一个身形佝偻、皮肤如同树皮、生有多条触手般肢体的怪物，用贪婪的目光在灵曦身上扫视，发出淫邪的笑声。
灵曦俏脸含霜，眼中满是厌恶与杀意，但她知道，以自己元婴期的修为，在此刻只是累赘，只能紧紧靠在岑寂身后，手中翠绿藤蔓法杖紧握，随时准备拼死一搏。
岑寂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包围上来的混乱生灵。他能感觉到，除了那化神初期的蜥蜴人头领，其他几个元婴期的怪物，气息驳杂混乱，根基虚浮，显然是依靠吞噬掠夺、走邪魔外道强行提升上来的，战力恐怕连正常的元婴后期修士都不如。唯有那蜥蜴人头领，气息凝实一些，带着一股阴冷的杀伐之气，估计常年在这等混乱之地厮杀，实战经验不弱，但也仅此而已。
若是全盛时期，解决这几个杂鱼，不过弹指之间。但他如今状态确实不佳，不仅之前与“蚀”对拼、被“标记”冲击的伤势未愈，强行催动“秩序余烬”压制“标记”，对抗方才“噬序尊者”意志冲击，也消耗颇大。眉心那“标记”更是如同不稳定的火山，随时可能再次引动更强的感应。
必须速战速决，以雷霆手段镇杀，然后立刻远遁，寻找更隐蔽的藏身之处，恢复状态，弄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所在。
心念电转间，岑寂已然有了决断。
他没有理会那几个元婴期怪物的聒噪，目光直接锁定了为首的蜥蜴人头领。
“死。”
一字吐出，冰冷彻骨。
下一刻，岑寂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。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一步踏出，脚下暗红色的荒芜大地，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混沌色的涟漪。涟漪无声扩散，瞬间掠过那四五个还在狞笑、叫嚣的元婴期怪物。
笑声，戛然而止。
那几个怪物脸上还残留着贪婪、残忍、淫邪的表情，但眼神中的神采，却在瞬间凝固、涣散。它们的身体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，从头到脚，无声无息地、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，连一丝痕迹、一滴血、一点灵魂波动都未曾留下，就那样凭空消失了。
墟烬净世，净化不谐，抹除存在。
对付这些根基虚浮、业力缠身、驳杂不堪的混乱生灵，甚至无需动用多少力量，仅仅是一丝“墟烬”道韵的扩散，便足以将他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。
蜥蜴人头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！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，只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、至高无上的“净化”与“抹除”之意拂过，他手下的那几个元婴期，就没了！彻底没了！
这是什么手段？！这是什么力量？！
恐惧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。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受了重伤的肥羊，可以任意拿捏，但现在看来，这哪里是肥羊，分明是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！
“大人饶命！小的有眼无珠！冲撞了大人！饶命啊！”蜥蜴人头领反应极快，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，手中的锯齿骨刃“哐当”一声丢在一边，连连磕头，磕得暗红色的岩石砰砰作响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他不是傻子，对方能无声无息抹杀他所有手下，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更强的存在！而且那种力量，诡异恐怖，闻所未闻！这种存在，就算受了伤，捏死他这个化神初期，也不会比捏死蚂蚁难多少。
岑寂面无表情地看着磕头如捣蒜的蜥蜴人，脚步未停，继续向他走去。
“告诉我，这里是什么地方。你们口中的‘混乱之巢’，‘黑骨大人’，还有‘噬序通缉令’在此地的传播情况。说清楚，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否则……”岑寂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蜥蜴人头领浑身一颤，他知道，自己今天怕是活不了了。对方既然动手，就绝不可能留他这个活口去报信。他只求能死得痛快点，免受那传说中落入“噬序”手中、灵魂被永世折磨的痛苦。
“我说！我全说！大人饶命！这里是‘碎星荒原’，是‘噬序尊者’麾下‘无序侵蚀’力量辐射的边缘地带，也被称为‘混乱星域’外围的流放之地！”蜥蜴人语速飞快，竹筒倒豆子般说道，“这里环境恶劣，资源匮乏，法则混乱，是诸多被‘噬序’征服或毁灭的世界中，一些不愿臣服、或犯了重罪、或走投无路的生灵，逃难、流亡、或被流放至此苟延残喘的地方。当然，也有像我们这样，原本就是混乱星域的土著，在这里占山为王，劫掠过往的生灵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岑寂打断他，墟眼中幽光一闪。
蜥蜴人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道：“是 是 是！‘混乱之巢’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、也是这片‘碎星荒原’上最大的混乱聚集地，由三位实力达到化神后期的‘混乱领主’共同统治。其中一位，就是黑骨大人，他……他据说曾是一位被毁灭的大世界的强者，投靠了‘噬序尊者’麾下某个势力，因犯事被流放至此，但依旧能接收到‘噬序尊者’麾下的指令和悬赏信息。”
“‘噬序通缉令’……是、是在大约一个时辰前，突然在所有达到化神期、并且身处‘噬序’力量影响范围内的生灵识海中响起的！就像天道的宣告，无法屏蔽，无法抗拒！里面描述了您的……样貌特征，尤其是那独特的‘墟烬’气息和眉心的‘噬’之烙印，还有、还有悬赏……擒杀您，可以得到‘无序本源’，界域万载安宁，甚至成为‘噬序’麾下的一员！提供踪迹也有重赏！包庇者，界域毁灭！”蜥蜴人说到这里，眼中又忍不住闪过一丝贪婪，但立刻被更大的恐惧淹没。
“黑骨大人在接到通缉令后，立刻下令，让所有在‘碎星荒原’活动的属下，全力搜寻您的踪迹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您、您刚才传送过来，空间波动肯定被黑骨大人布设在附近的监察法阵感应到了，估计、估计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有更厉害的家伙，甚至黑骨大人亲自……”蜥蜴人说着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岑寂的脸色。
岑寂眉头微皱。一个时辰前？那正是他们传送途中，被“噬序尊者”意志扫过、降下“通缉令”的时候。这“通缉令”的传播速度，果然快得惊人，几乎同步。看来，这“噬序尊者”的势力网络，比预想的还要庞大、严密。
“这‘碎星荒原’有多大？除了‘混乱之巢’，还有其他势力吗？有没有相对安全、能避开‘噬序’势力探查的隐藏之地？还有，这里可有离开的方法，比如大型传送阵或者星域通道？”岑寂一连串问题抛出。
“碎星荒原很大，具体多大小的也不知道，反正化神期飞行，几十年也飞不到边，而且越往深处，环境越恶劣，空间乱流、虚空裂缝、上古绝地到处都是，甚至传说有能吞噬化神后期的‘混乱兽潮’和‘法则风暴’。除了‘混乱之巢’，还有一些小型的聚集地和独行的强者，但都不成气候。安全的地方……几乎没有，这里是法外之地，弱肉强食，黑骨大人他们的势力几乎覆盖了荒原外围。至于离开……”蜥蜴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，“能离开的稳定通道，都掌握在‘混乱之巢’的三位领主手里，据说连接着‘混乱星域’内部一些更大的混乱城市。还有一些上古遗留的、不稳定的随机传送阵，但那些地方要么极度危险，要么早就被大势力把控了……”
“大人，我知道的就这些了！求大人给个痛快……”蜥蜴人哀求道。
岑寂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屈指一弹，一道细微的混沌色火苗，落在蜥蜴人的眉心。蜥蜴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身体便从内而外，被“墟烬”之火从存在层面彻底净化、抹除，化为一缕青烟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对待这等以劫掠杀戮为生、且对自己动了杀心的混乱生灵，岑寂不会有丝毫怜悯。
解决了蜥蜴人，岑寂立刻收敛气息，将灵曦也完全护在自身灵力范围内，同时全力催动“秩序余烬”和自身道韵，压制眉心的“标记”。他能感觉到，方才动用“墟烬净世”之力，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，但依旧引起了“标记”轻微的波动，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火，虽然很快被压制下去，但难保不会被更远处的存在感应到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，必须立刻离开！”岑寂对灵曦低声道。黑骨的手下很快就会赶来，甚至那化神后期的“黑骨”本人也可能被惊动。以他现在的状态，对付化神后期，胜算极低，而且一旦被缠住，引来更多觊觎“通缉令”悬赏的家伙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岑大哥，我们去哪？”灵曦问道，美眸中虽有担忧，但更多的是坚定。她已经做好了跟随岑寂亡命天涯的准备。
岑寂目光扫过这片荒芜、死寂、布满了巨大骸骨和废墟的星辰碎片，墟眼幽光闪烁，试图寻找一处相对隐蔽、或者能暂时屏蔽气息的地方。突然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残破的建筑废墟深处。那里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、但异常隐晦、与周围混乱污秽气息格格不入的、带着一丝“秩序”与“封禁”意味的能量波动。
是类似“禁地古窟”中那种上古“秩序守护者”留下的遗迹气息？虽然极其微弱，几近消散，但在这片混乱污秽之地，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岑寂拉着灵曦，身化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混沌虚影，地朝着那片废墟深处掠去。
很快，两人来到废墟深处。这里似乎曾是一座宏伟殿堂的残骸，断裂的巨大石柱，崩塌的墙壁，铺满了尘埃。而在殿堂最深处，一面相对完好的、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墙壁前，那股微弱的“秩序”与“封禁”波动，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墙壁上的符文，与木灵界“禁地古窟”中的风格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残破、黯淡，且被一种混乱、污秽的气息长期侵蚀，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灵性。在墙壁的角落，有一个不起眼的、被尘埃和碎石半掩的凹槽，凹槽的形状……
岑寂心中一动，取出那枚从木灵界古窟得到的、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的“秩序之钥”令牌。
他尝试着，将令牌靠近那个凹槽。
“嗡……”
令牌与凹槽接触的刹那，那残破墙壁上黯淡的符文，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温暖的金色光芒！与此同时，墙壁表面，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，露出其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幽深的、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门户虚影！
“是短距离的定向传送门？还是某个小型密室的入口？”岑寂心中一喜。这“秩序之钥”果然还有其他用途！这处废墟，看来与上古“秩序守护者”有关，或许是某个废弃的据点或安全屋。这传送门或密室，很可能有屏蔽探查、隐匿气息的效果，至少能暂时躲避“混乱之巢”的追兵。
“进去！”岑寂当机立断，拉着灵曦，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门户虚影之中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，墙壁上的涟漪缓缓平复，符文再次黯淡下去，恢复了原本残破不起眼的模样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就在岑寂与灵曦进入那神秘门户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。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
数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，地、降临在这片星辰碎片上空。**为首一人，身高两丈，通体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漆黑之色，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灵魂之火，气息阴冷、暴虐，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！正是“混乱之巢”的三位领主之一——黑骨！
他身后，跟着五六名形态各异的化神初期、中期手下，个个气息凶悍。
“嗯？刚才监察法阵感应到的空间波动，就是这里。还有残留的战斗痕迹……和极其微弱的、令人厌恶的‘净化’气息……”黑骨领主眼眶中的灵魂之火跳动，神识如同水银泻地，扫过整个星辰碎片，很快发现了之前岑寂与蜥蜴人战斗（或者说单方面抹杀）的痕迹，以及蜥蜴人手下被“墟烬”抹除后残留的、极其微弱的法则空洞。
“是‘墟烬’！是‘噬序尊者’通缉令上描述的那种力量！”一名化神中期、生有复眼、背生蝠翼的怪物尖声道，语气中带着兴奋与贪婪，“黑骨大人，那小子果然在这里！他肯定没走远！刚才那净化气息虽然微弱，但层次极高，他一定就在附近，可能用了什么秘法隐藏起来了！”
黑骨领主那漆黑的骨爪微微握紧，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，幽绿的灵魂之火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废墟：“找！给我把这片碎片翻过来，也要找到他！‘无序本源’……本座势在必得！有了它，本座不仅能恢复伤势，重返‘混乱星域’核心，甚至有望更进一步，踏入炼虚之境！到时候，这‘碎星荒原’，乃至更大的地盘，都将是本座的！”
“是！大人！”
一众手下轰然应诺，强大的神识如同梳子一般，开始疯狂地扫荡这片荒芜的星辰碎片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与能量波动。
然而，他们搜索了许久，甚至将那些巨大的骸骨和建筑废墟都轰碎了大半，却依旧一无所获。岑寂和灵曦的气息，在进入那“秩序”门户后，就仿佛从这片空间彻底消失了一般，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。
“怎么可能？难道他这么快就通过其他传送阵离开了？或者有什么逆天的隐匿宝物？”蝠翼怪物不甘道。
黑骨领主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，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与烦躁。他亲自出手，以化神后期的强大神识，配合某种秘法，一寸寸地扫描这片区域，甚至连空间夹层都不放过。
然而，那“秩序”门户的隐匿层级极高，乃是上古“秩序守护者”所留，与这片天地的混乱污秽气息截然相反，且早已残破，能量波动微弱到了极致，更与岑寂身上的“秩序之钥”产生了共鸣激活，其隐匿效果，岂是黑骨领主这等修炼混乱、污秽力量的化神后期所能轻易窥破的？
“该死！”黑骨领主怒吼一声，漆黑骨爪猛地一挥，一道百丈长的漆黑骨刃，将远处一座巨大的骸骨山丘轰成齑粉，“继续给我找！派出所有人手，以此地为中心，向四面八方搜索！他肯定还在‘碎星荒原’！通缉令已下，他是过街老鼠，无处可逃！本座要亲自坐镇此地，看他能躲到何时！”
随着黑骨领主的命令，整个“碎星荒原”外围区域，顿时风起云涌。无数为了“噬序尊者”悬赏而疯狂的混乱生灵、流亡者、邪修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开始在这片广袤、危险、却又充满了机遇的流放之地，展开了一场针对岑寂的天罗地网般的搜捕。
而此刻，岑寂与灵曦，已然身处那神秘的“秩序”门户之后。
门后，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密室或传送终点，而是一条漫长、幽暗、仿佛由星光构筑的奇特通道。通道两侧，是缓缓流动的、如同银河般的璀璨光带，光带之中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符文与画面碎片，似乎记载着某些古老的、关于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征战的残破记忆。
通道蜿蜒向下，不知通往何方。只有前方，一点微弱但坚定的、温暖的金色光芒，如同指引的灯塔，在幽暗的通道尽头，静静闪烁。
“岑大哥，这里是……”灵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，她能感觉到通道中流动的、虽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“秩序”气息，这让她感觉十分舒适，仿佛回到了木灵界祖木的怀抱。
“似乎是一条古老的、被‘秩序’力量庇护的通道。或许，是那位留下遗迹的‘秩序守护者’，为自己或后来者准备的一条……逃生密道，或者通往某个秘密据点的路径。”岑寂沉吟道，墟眼观察着通道的构造与能量流动。这条通道的“秩序”法则虽然残破，但位阶极高，且与周围的混乱虚空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平衡与隔绝，难怪能屏蔽外界的探查。
“我们沿着通道走，看看尽头是什么。这里暂时安全，我需要时间疗伤，你也趁机调息。”岑寂对灵曦说道，同时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，又分给灵曦一些。
两人沿着这条神秘的星光通道，向着那点温暖的金色光芒，缓缓前行。身后，是“碎星荒原”上即将掀起的、针对岑寂的漫天搜捕与腥风血雨。而前方，等待他们的，又会是怎样的未知与挑战？
但无论如何，岑寂知道，从他眉心被烙下“噬”之印记，从“无序通缉令”响彻诸天的那一刻起，他已然没有退路。唯有在这无尽的追杀、战斗与逃亡中，不断变强，不断揭开“守天噬序”的秘密，找到对抗甚至消灭它的方法，才能真正摆脱这“举世皆敌”的命运。
前路漫漫，杀机四伏。但这条由“秩序”指引的通道，或许，正是他在绝境中，窥见的一线生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