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万界通缉
混沌流光划破木灵界残破的天际，岑寂带着灵曦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木灵祖木圣地。
经历大战，祖木虽被“蚀灵大阵”侵蚀，本源受损，但在“蚀”被灭、大阵被破后，其浩瀚的生命力已然开始缓慢复苏。圣地周围的守护结界虽然依旧黯淡，但已重新稳固，幸存的木灵族人，在几位大祭司的带领下，正忙碌地救治伤员、清理战场、重建家园。绝望的氛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家园的希望所取代。
岑寂与灵曦的到来，立刻引起了轰动。当看到灵曦安然归来，木灵族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而当他们得知，那恐怖的、带领联军差点覆灭木灵界的幕后黑手“蚀”，已被岑寂彻底灭杀，圣地内外，更是响起了对岑寂的崇敬与感激之声。木灵族人看向岑寂的目光，如同仰望拯救世界的神明。
但岑寂没有时间接受感激，他直接找到了祖木意志与几位大祭司。
在一间被翠绿藤蔓与古老符文环绕的树屋内，岑寂将“秩序之钥”令牌、记载信息的金属板，以及那枚守护者的骨片，都交给了祖木意志与大祭司。这些东西对于木灵界而言，或许意味着传承与希望。
“木灵界之劫，暂告段落。但真正的危机，远未结束。”岑寂开门见山，声音沉凝，“那‘蚀’背后的存在，名为‘守天噬序’或‘噬序尊者’，是意图吞噬诸天、归于混沌的恐怖存在。‘蚀’只是其麾下使者之一。如今，‘蚀’陨落在我手中，其背后存在，已在我身上留下标记。”
他没有隐瞒自己被“标记”之事。眉心“墟眼”处，那道极其细微、若不刻意感应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纹路，在岑寂主动显露下，散发出一种让祖木意志与大祭司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、冰冷、漠然、高高在上的恐怖气息。虽然微弱，却层次高得令人绝望。
几位大祭司脸色煞白，祖木的意志也传来剧烈的波动。他们能感觉到，那“标记”背后代表的，是怎样一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。
“我被其标记，便意味着，我已彻底暴露在其视线之下。继续留在木灵界，只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。”岑寂继续道，“我将立刻离开，并会尽量远离此地，引开可能的追踪。灵曦已决定随我同行，木灵界未来的安危，就靠诸位与祖木了。”
祖木意志沉默片刻，苍老、虚弱却充满感激与担忧的意念传来：“恩人……大恩不言谢。木灵界永记此恩。那‘噬序尊者’……唉，那是上古预言中的‘终焉之劫’……恩人此去，前路艰险，老朽……无法提供太多帮助，唯有……”
祖木的意念顿了顿，随即，一股极其精纯、浩瀚、带着其本源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流，从祖木的树干中分离出一小部分，地、注入岑寂的体内。“这是老朽一缕本源生机，或可助你疗伤、稳固道基，对抗那‘标记’的侵蚀。另外……”
又一道意念传来，其中蕴含着一副极其复杂、玄奥的、由无数星光节点与能量脉络构成的星图，以及启动其中某个古老节点的方法。“此乃木灵界所知的、连通数个偏远、荒芜、甚至已死寂星域的跨星域古传送阵坐标与启动秘法。此阵乃上古遗留，隐蔽且极不稳定，传送目的地随机，但可最大程度混淆追踪。恩人可从此阵离开，或许能暂时摆脱锁定。”
岑寂精神一振。这古传送阵，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！他郑重谢过祖木，将那份星图与秘法牢牢记住。
“灵曦乃我木灵圣女，身负祖木祝福，亦继承了部分古木记忆。让她跟随恩人，或可有所助益。只是……前路多艰，还望恩人，多加照拂。”祖木的意念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牵挂与不舍。
“岑大哥，我一定会努力的！”灵曦在一旁坚定地说道。
岑寂点了点头：“我会尽力护她周全。”
没有太多时间告别。岑寂在灵曦的指引下，带着她迅速来到了木灵界一处极为隐秘、位于地心深处的古老遗迹。遗迹中心，果然隐藏着一座残破不堪、布满了岁月尘埃、却依旧隐隐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巨大传送阵。阵法的风格，与“禁地古窟”中的守护法阵、石壁法阵颇为相似，显然出自同源，都是那位“秩序守护者”或其相关存在留下的。
岑寂按照祖木传授的秘法，将自身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传送阵的核心节点，同时将那枚“秩序之钥”令牌嵌入阵眼。令牌与阵法发生共鸣，残破的阵法纹路开始逐一被点亮，发出柔和的、稳定的金色光芒，而非寻常传送阵的银白或五彩之色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空间开始剧烈震荡，一个稳定、深邃、内部星光点点、不知通往何方的金色传送门，在阵法中心缓缓成型。
“走！”
岑寂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新生、也带给他无尽因果与危机的土地，拉起灵曦的手，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金色的传送门之中。
“嗡——！”
光芒一闪，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。身后的传送阵，在完成传送后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那些被短暂激活的纹路迅速黯淡、崩裂，整座古阵彻底化为一堆废墟，再无法使用。
传送的感觉，与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。没有剧烈的撕扯与眩晕，只有一种仿佛在无尽星海中、沿着既定“秩序”轨道滑行的平稳与漫长。周围是无垠的黑暗虚空，点缀着遥远、冰冷的星辰，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星辰碎片、小行星带、甚至是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星云。
这跨星域古传送阵的稳定性与传送距离，显然远超寻常。岑寂能感觉到，他们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，远离木灵界所在的星域，朝着宇宙的某个未知、偏僻角落而去。
传送持续了不知多久。岑寂一直在闭目调息，借助祖木赠与的本源生机，以及体内“秩序余烬”的力量，缓缓修复着与“蚀”一战及被“标记”时留下的暗伤，同时也在尝试熟悉、炼化那团“秩序余烬”，以更好地对抗眉心的“标记”。
灵曦则安静地待在一旁，好奇而又带着一丝忐忑地观察着传送通道外的景象，同时也在默默消化着从祖木那里得到的、关于上古的一些零碎记忆，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“秩序守护者”与“噬序尊者”的信息。
突然，就在传送似乎即将抵达终点，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光时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冰冷、漠然、至高无上、仿佛笼罩了整片星空的恐怖意志，毫无征兆地、穿透了传送通道的时空壁垒，地、扫了过来！这道意志，与“蚀”残留的、“标记”中蕴含的意志同源，但浩瀚、强大了何止亿万倍！简直如同整个宇宙的规则本身在“注视”！
是“守天噬序”（噬序尊者）的意志！祂，果然能感应到“标记”的大致方位！而且，似乎连这上古秩序守护者留下的、用于规避追踪的传送阵，都无法完全隔绝其感知！至少，在传送即将结束、空间波动最明显的这一刻，被其捕捉到了！
岑寂猛地睁开眼，墟眼中混沌光芒暴涨！灵曦更是脸色惨白，在这股意志的余波下，如同狂风中的小草，几乎要窒息、崩溃！
“窃吾之力，杀吾使徒，扰乱‘无序’之序……罪不容诛。”一道冰冷、漠然、仿佛由亿万星辰生灭、诸天法则轰鸣共同构成的、非男非女、非老非少的宏大声音，直接穿透了一切阻碍，回响在岑寂的灵魂最深处，也回荡在这片传送通道之中。
“以吾‘噬序尊者’之名，于此诸天万界，降下‘无序通缉令’。”
“凡擒杀此獠——身负墟烬、心藏异道、眉心有‘噬’之烙印者，赐予‘无序本源’一缕，允其界域免受‘无序侵蚀’万载，可得‘噬序’麾下一席之地。”
“凡提供其确切踪迹、助吾麾下擒拿者，亦有重赏。”
“凡包庇、隐匿、相助此獠者，其所在界域，将承受‘无序’怒火，万灵寂灭，归于混沌。”
“此令，即时生效，通达万界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岑寂眉心的那道暗红色“标记”，却在此刻，如同被激活的烙铁，猛地变得灼热、清晰！一道极其细微、却蕴含着“噬序尊者”无上意志与法则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“通缉令”般的信息流，以“标记”为中心，无声无息地、却又无可阻挡地，地、朝着四面八方、诸天万界，辐射、扩散而开！这道信息流，并非实体，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宣告，一种因果层面的“标记”，一种对所有与“噬序尊者”存在某种联系、或处于其力量影响范围内的、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（至少是化神期，甚至更高）的、强制性的“告知”！
“噗——！”
岑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眉心“标记”处传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！他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、却无比沉重的、混合了“标记”、“通缉”、“因果”的枷锁，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身上，套在了他的“存在”与“命运”之上！从此以后，在这诸天万界，只要他还顶着这个“标记”，只要他还活着，他就会成为“噬序尊者”及其麾下势力的头号通缉目标！甚至，那些原本中立、甚至对“噬序”恐惧、厌恶的势力与强者，在“无序通缉令”那难以想象的诱惑（无序本源、界域安全、一席之地）与威胁（万灵寂灭）之下，也可能对他出手！
“岑大哥！”灵曦惊呼，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岑寂，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心疼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岑寂擦去嘴角血迹，强行站稳，墟眼幽光闪烁，死死压制着眉心的灼热与剧痛。他知道，最坏的情况，终究还是发生了。他不仅被“标记”，更是被“守天噬序”在整个诸天万界范围内，公开“通缉”了！
从此，他不再是简单地与“守天噬序”为敌，而是与整个“噬序”阵营，以及与无数可能被“通缉令”诱惑或胁迫的诸天万界势力、强者为敌！真正的举世皆敌！
“轰——！”
就在这时，传送抵达终点。前方光芒大放，一股浓郁的、带着蛮荒、混乱、血腥气息的天地灵气，扑面而来。
岑寂与灵曦的身影，从金色传送门中，跌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身后，传送门光芒一闪，彻底关闭、消散，再无痕迹。
岑寂迅速扫视四周。
这里，似乎是一颗荒芜、死寂的星辰碎片，漂浮在无垠的虚空之中。天空是永恒的黑暗，点缀着几颗昏暗的星辰。大地是冰冷的、布满了裂痕的暗红色岩石，寸草不生。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、混乱的灵气，以及……一种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、类似于“无序侵蚀”的、淡薄了许多的邪恶气息。远处，隐约可见一些巨大、狰狞、仿佛生物骸骨的阴影，以及……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、似乎是建筑废墟的轮廓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？”灵曦有些不安地问道，陌生的环境与空气中那淡淡的邪恶气息，让她很不舒服。
“不知道。但显然，不是个太平之地。”岑寂沉声道，他的神识迅速展开，覆盖了这片星辰碎片。很快，他眉头一皱。
这片碎片虽然不大，但其深处，似乎有着一些……生命的气息？而且，不止一种。有混乱、嗜血、如同野兽般的；有阴冷、狡诈、如同毒蛇般的；还有一种……微弱、麻木、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，似乎是被囚禁、奴役的生灵。
而在碎片另一端的边缘，一座依托巨大骸骨与岩石废墟建立起来的、简陋、粗犷、却散发着浓郁混乱与血腥气息的营地轮廓，出现在他的神识感知中。营地中，有许多道气息不弱、至少是金丹、元婴期的混乱生灵，甚至，有几道气息，隐隐达到了化神初期！
“这里，是某个混乱邪恶势力盘踞的据点，或者……是宇宙海盗、流亡者、邪修之类的聚集地？”岑寂心中有了判断。这种地方，往往是法外之地，弱肉强食，混乱不堪。
“我们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，我需要时间稳定伤势，压制‘标记’的波动，弄清楚这里的状况。”岑寂对灵曦低声道。刚刚被“噬序尊者”意志冲击，又强行完成超远距离传送，他此刻状态很不好，眉心“标记”虽然暂时被“秩序余烬”和自身力量压制下去，但依旧不稳定，不宜立刻暴露在那些混乱生灵面前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准备寻找隐蔽之处时——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数道破空之声，带着浓郁的混乱气息与毫不掩饰的恶意，从远处的营地中，快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！显然，刚才传送阵结束时的空间波动，以及岑寂与灵曦跌落时未曾完全收敛的气息，已经惊动了营地中的存在。
为首一道气息，阴冷、狠毒、带着化神初期的威压，人未至，神识已如同毒蛇般扫了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。
“嗯？空间波动？有新人来了？”
“啧啧，似乎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……气息纯净，是个上好的鼎炉材料啊！”
“那男的……咦？气息有点古怪，似乎受了重伤？化神期？嘿嘿，重伤的化神期，可是肥羊啊！”
“等等！你们看那男的眉心！那……那是……？！”
最后那个惊呼的声音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与……一丝狂喜。
“是……是‘噬序通缉令’上描述的那个……‘墟烬烙印’？！他……他就是那个被‘噬序尊者’通缉的……岑寂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追来的数道气息，瞬间变得粗重、灼热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仿佛看到绝世宝藏般的贪婪与杀意！
“哈哈哈哈哈！天助我也！竟然是‘无序通缉令’上的头号要犯！擒下他，献给‘噬序尊者’的大人们，我们就能得到‘无序本源’，脱离这该死的流放之地，甚至成为‘噬序’麾下的一员！”
“动手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狞笑声、咆哮声、破空声，瞬间响彻这片荒芜的星辰碎片。数道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身影，已然出现在岑寂与灵曦的视野中，呈扇形包围而来，眼中尽是赤裸裸的贪婪、杀意，以及一丝对“噬序尊者”奖赏的狂热。
为首者，是一个身高一丈、通体覆盖着暗绿色鳞甲、生有蜥蜴般头颅、手持锯齿骨刃的怪物，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，正是方才神识探查到的那道阴冷气息。其身后，跟着四五个奇形怪状、气息在元婴中后期不等的混乱生灵。
岑寂的脸色，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他没想到，这“无序通缉令”的传播速度与覆盖范围，竟然如此之快！他们才刚传送到这个未知的、偏僻的星辰碎片，竟然就被此地的混乱生灵认了出来！而且，看对方的样子，显然对“噬序尊者”及其“通缉令”有所了解，甚至充满了渴望。
看来，这“噬序尊者”的势力与影响，早已渗透到了诸天万界的许多角落，尤其是这些混乱、邪恶、无法之地。他岑寂的名字与“标记”，恐怕已经在无数类似的地方，成为了无数渴望力量、渴望摆脱现状、或恐惧“噬序”威势的生灵，眼中的“移动宝库”与“晋身阶梯”。
举世皆敌……这一刻，真正变成了现实。
“灵曦，跟紧我。”岑寂将灵曦护在身后，墟眼之中，混沌光芒再次亮起，冰冷刺骨的杀意，混合着“墟烬净世”的决绝道韵，缓缓升腾。
既然避无可避，那便……杀出一条血路！
在这混乱星辰碎片之上，岑寂与灵曦，与“噬序尊者”麾下（或觊觎奖赏）势力的第一场遭遇战，即将爆发。
而这场遭遇战，或许只是未来无穷无尽追杀、战斗、逃亡的开始。
